楚雲深緊跟著沖了進去，臉色烏黑如鍋底。
「不但是官司，這些強盜還把我們的退路給切斷了！」
白髮蒼蒼的老院士重重地摔了一下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蔡司，賽默飛世爾已經發出了解約通知，單方面取消了冷凍電鏡以及高分辨質譜儀的訂單！」
「已經交付的三台超高分辨顯微裝置的主機板，現在已經被那邊遠端鎖定，科研鏈條也徹底癱瘓了！」
整個實驗室安靜得可以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十幾個青年研究員呆若木雞，臉色慘白。
三百八十億美元，就算是點鈔機去查也要用上幾天時間。
沒有了高階精密儀器。
微觀中醫的研究就相當於被生生挖去了眼睛。
「臥槽，太不要臉了！」
年輕博士忍不住罵了一句粗話，「拿著我們救人的公開資料做逆向測序，然後再去申請專利說我們侵權？」
「這就是西方現代規則。」
沈清雪咬住下唇，唇上滲出的血珠：「商戰從不講武德。」
葉天站在中間的操作台上，手裡拿著量筒，正在調配一管暗金色的溶液。
他都沒有抬頭，動作非常穩定，像是機械臂一樣，一點都沒有把藥液弄灑。
「叫什麼叫什麼，天塌不下來。」
葉天隨手把量筒放進離心機里，然後拿起桌上那疊厚厚的起訴書。
「針對結腸神經的單分子活性小分子……」
「有關心肌線粒體受體分離物的化合物……」
葉天翻閱了上萬份專利目錄之後，眼中的譏誚已經變得非常可笑了。
噗呲！
在實驗室里，當著眾人的面，葉天竟然笑出聲來了。
楚雲深急得直跺腳：
「哎呀，我的葉董！大難臨頭你還笑得出來？這是北歐幾百年的絕對專利防火牆！」
「西醫研究分子的時候，是不是把活人切成死細胞來看呢？」
葉天把文書合起來之後小聲說道。
楚雲深愣住了，不自覺地點頭道：「西醫講究還原論，定性定量，一個靶點對應一個化學結構。」
「這才對嘛。」
葉天說。
他揹著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群，眾人都惶恐不安。
「西方的專利邏輯是建立在『靜態單分子』之上的。」
「他們認為抓走藥湯中的幾個代謝分子先確定所有權，就可以把五千年岐黃之術給固定下來了嗎？」
沈清雪很敏銳地發現了重點，眼睛微微發亮：
「也就是說他們找的方向是錯誤的嗎？」
「不只是抓錯，簡直是拿著捕蝶網去抓超音速戰機。」
葉天調出全息星圖，並將其投影出來。
螢幕上的分子運動圖譜立刻就出現了浩如煙海的景象，五行生剋，陰陽變化。
「中醫並不是只用一個藥物來治療疾病。」
「君臣佐使，生克變化。」
葉天說。
他抬手在空中輕輕一揮。
瞬間，在投影中被西方藥企搶注的單分子發生劇烈的變化，在特定溶劑環境下分裂，重組之後，竟然形成了上萬個全新的結構！
「但是甘草次酸，附子多糖形成絡合物之後，在人體胃酸以及生物電催化的作用下，結構馬上就會坍縮成多組分協同矩陣。」
葉天手指敲擊在核心的地方，冷冷地說：「藥效發作的時候，原專利分子就會全部分解掉，西方人能測出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全場的研究員屏住呼吸，聚精會神地看著量子分子雲的變化。
楚雲深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整個人都呆住了。
「靜態專利和動態協同矩陣相撞？！」
老院士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腦子裡好像被雷電劈了一下。
西方的專利池就相當於把鐵柵欄固定在了河上。
中醫的動態配伍是無孔不入。
隨形而變的奔騰活水。
「拿死的東西去告活的東西侵權，他們都沒有摸到中醫的門檻，就急著分贓。」
葉天冷笑道。
沈清雪眼裡的驚慌已經消退了，但是眉頭依然緊皺：
「如果儀器不能出口怎麼辦？沒有冷凍電鏡，動態矩陣又如何自證呢？」
她接著說：「西方封鎖裝置的目的就是在國際法庭上限制我們舉證的權利，沒有資料的話，法官只會相信他們提供的靜態檢測報告！」
葉天走到一邊，把蓋在大防塵罩上面的黑布拿掉。
轟！
一個全身都是黑色的艙體，外形古樸，上面還有許多超導紋路。
沒有複雜的透鏡組，也沒有大功率的真空泵。
在中心的位置上，有一隻三足藥鼎正在空中旋轉。
「真以為沒有了他們破爛的電鏡，沙城就成瞎子了？」
葉天撫摸著鼎身冰冷的紋路。
「他們用的是光電散射技術，而我用的是生物場共振干涉成像技術。」
葉天說。
「上個月完成常溫超導除錯的『神農辨微儀』，解析度達到普朗克尺度！」
楚雲深踉蹌著撲了上來，蒼老的手掌劇烈顫抖著去碰儀器，眼淚直流。
老祖宗的陰陽互鎖結構與現代超導量子干涉相結合！
這些狂妄的西方人自以為控制住了東方咽喉，殊不知沙城早已跨越了微觀物理的鴻溝！
「通知法務部不用應訴，三百八十億就讓他們自己留著吧。」
葉天把風衣從衣架上拿下來，利索的披在了身上。
沈清雪愣了一下，說：「不抗辯？」「海牙法庭會直接判我們輸掉官司，然後凍結我們所有的海外帳戶！」
「誰說我不去？」
葉天把腕錶收好之後，眼睛裡寒光閃閃的。
「下周國際專利局將在日內瓦召開全球生物醫藥峰會，對吧？」
楚雲深忽然抬頭說道：「你要去日內瓦嗎？」「那裡都是北歐財閥的地盤，有很多陷阱！」
「主場？」
葉天推門而出，每一步都踏在泥地上。
「把他們的老窩變成廢墟。」
長廊盡頭逆光把青年孤單的身影拉得很長。
「讓隨行團隊訂好機票，將辨微儀裝箱空運出去。」
葉天說。
「既然他們不想安分，那大家就都被安分了。」
……
日內瓦萬國宮穹頂金碧輝煌。
全球生物醫藥峰會現場座無虛席，聚光燈照射在巨大的全息螢幕上。
螢幕上的化學結構式不斷變化，一共有上萬個。
每一頁底部都有北歐專利局鮮紅的鋼印，非常刺眼。
「先生們，女士們，資料不會說謊。」
FDA的執行長喬鈉站在講台上，食指重重地敲打著麥克風的邊緣。
「龍國所謂的『沙城標準』其實就是一種剽竊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