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閃光燈連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
各種各樣的相機都對準了前面幾個空蕩蕩的東方座位。
輝輝財團的代表坐在天鵝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支雪茄,轉過頭去對旁邊的諾華公司代表小聲說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輕蔑的態度。
「三十三個核心分子域,在我們專利護城河之內。」
「這個姓葉的人今天但凡敢出來,今天就叫他把褲子賠到歐洲去!」
西方陣營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們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法警也都武裝起來,站在了會場外面。
如果葉天敢上台反駁,就會以藐視國際商業法庭罪名,被當場逮捕!
沈清雪坐在外面,轉過頭對楚雲深說道。
「葉醫生怎麼這個時候還沒到?」
楚雲深雙手放在椅背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等。」
楚雲深壓低了聲音,緊緊盯著會場上被關起來的沉香木門。
「葉醫生一定可以力挽狂瀾。」
喬鈉見東方席位遲遲沒有回話,臉上的表情愈發張狂,提高聲音說道。
「既然沙城拿不出材料,那麼就讓世衛出面吧!立刻對沙城所有的海外帳戶進行凍結,並且在全球範圍內永久禁止銷售該產品!」
剛說完。
會場後面傳來砰的一聲。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用腳踹開之後,兩扇門板一下就撞到了兩邊的牆上。
阿爾卑斯山上的碎雪,被狂風席捲開,將整個空間都占據。
葉天將一隻胳膊插在了口袋中。
黑色風衣的下擺被風吹得鼓了起來,後面跟著十多個臉色十分嚴肅的沙城研究人員,四輛被防塵布蓋住的重型推車,也被他們推著跟在後面。
「封殺我啊。」
青年冷冷的話音落了下來。
「憑你們手裡那幾張擦屁股也不夠硬的廢紙嗎?」
全場譁然,喬鈉的臉皮抽動了兩下。
「放肆!保安把擾亂會場秩序的瘋子驅逐出去!」
正當幾名身材高大的瑞士安保人員想要上前的時候,葉天隨手將一塊金屬銘牌扔到了喬鈉的臉上。
「睜大狗眼看看再叫。」
「沙城作為世衛特邀理事單位,擁有最高的發言權。」
喬鈉摸了摸發燙的額頭,低頭看著手裡的紫金徽章咬牙切齒。
「他是怎樣成為特邀理事的?」
在西方財團代表的位置上,幾個大鱷馬上坐直了身子。
「讓他上來。」
輝輝按了一下通訊器,冷哼了一聲。
「我要看看在三台頂配冷凍電鏡面前,他是怎樣編織這個彌天大謊的!」
葉天走到講台上把擋在前面的喬鈉推開,沒有去接工作人員遞過來的PPT翻頁筆,而是清脆地打了一個響指。
台下推車上的黑布被研究員揭開之後,裡面的就出現了。
沒有精密複雜的離心機,也沒有光彩奪目的光譜儀。
中間放著一個高約半米的青銅藥鍋!
鍋底的花紋十分古樸,有一種穿越千年的滄桑感。
旁邊的幾個托盤裡,黃連,甘草,附子等乾枯的草根被胡亂地堆放在一起。
「他在幹什麼呢?煮女巫湯?」
「這是對現代醫學的一種侮辱!」
台下傳來一陣笑聲。
喬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手指都顫抖著指向銅鍋。
「葉先生,如果你要用巫術來對抗我們分子生物學的話,建議你去精神科掛號。」
葉天用一種很不聰明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之後,就自顧自的開啟高能點火器,幽藍火焰舔舐著鍋底。
他對耳麥說,「啟動一號冷凍電鏡,把大螢幕接入。」
沙城隊立刻將一根光纖探針插入到沸騰的藥液中。
「既然你們這些蠻夷如此崇拜資料,那麼我們就來做一些硬核的東西吧!」
全息大螢幕閃了兩下之後就分成兩半了。
左邊是西方人自認為非常了不起的三十三個靜態專利分子結構,右邊就是電鏡所拍攝到的銅鍋內微觀世界的影像。
水霧朦朧。
草藥經受住高溫之後很快就會被分解成很多微小顆粒,在螢幕右側出現了幾個與西方專利非常相似的單分子片段。
喬鈉見此情形後,馬上像瘋狗一樣沖向麥克風。
「看,證據確鑿!」
「這就是我們所稱的041號專利環狀縮肽!」
喬鈉的喜悅快要溢位天靈蓋了,他像鬣狗一樣撲向麥克風,口水四濺。
「看到了嗎!各位。」
「041號化合物,與輝輝製藥投入三十億美元研發的抗癌靶向藥物的核心分子結構相同!」
「這是證據!」
在會場後排的輝輝財團代表處,一個叫馬丁的男人嘴角已經咧到一邊了。
三十億美元的研發費用。
這是用來欺騙外行人的。
實際花費只占到總費用的十分之一左右。
但是用十分之一的成本撬動三百八十億美元的賠償,並且把東方醫學與世界隔絕,這筆買賣就非常划算。
他已經想好今天晚上要在日內瓦湖邊的哪家米其林餐廳舉杯慶祝了。
整個會場的氣氛都被喬鈉給點燃了。
嘲笑聲,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衝擊著台上的葉天。
「用草根來模仿現代分子可以嗎?認為自己是上帝嗎?」
「可憐的華夏人,他們騙不了了。」
「快看東方巫師的臉,他肯定被嚇傻了。」
葉天沒有。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用一種看小丑雜耍的眼光看了一眼發狂的喬鈉,之後他就對著空氣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下達了第二個指令。
「注入B號試劑。」
「把模擬生物電場功率調到1.2瓦,模擬人體胃部環境。」
沙城研究院的一名研究人員聽到聲音之後,拿起了貼有「模擬胃酸」標籤的試管,將裡面的液體慢慢倒入正在沸騰的青銅藥鍋中。
滋!
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好比將一滴水滴在燒得通紅的鐵鍋上。
全息螢幕上的「041號專利環狀縮肽」原來一直很平穩,清晰,在右側實時畫面中突然開始劇烈而頻繁地振動起來!
那不是分子的熱運動!
瀕臨崩潰時發出的悲鳴!
馬丁向前傾了身子,他不是化學家,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不對勁。
「那麼是什麼呢?究竟加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