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不對勁啊！」
喬鈉的嘶啞聲被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馬上凝固了，眼睛也因為害怕緊縮起來。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那個被他們奉為圭臬的「完美分子」，價值連城的專利結構，在強酸之中溶解開來，轟然倒塌！
環狀結構馬上就會斷裂，肽鏈也會變成散亂的毛線一樣展開。
但是這只是個開頭。
破碎的碎片並沒有完全消失。
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操縱著它們，藥液中其他的微小顆粒，也就是甘草中的黃酮，附子中的烏頭鹼，黃連中的小檗鹼等也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互相吸引，排斥，纏繞，摺疊等。
在螢幕右側的微觀世界中產生了一個新的，非常大的，不斷變化和伸縮的動態聚合體，其形態就像星雲一樣！
有時候它是一張蜘蛛網，有時候又是一條巨龍，在巡航的時候，有時候又會收縮成一個能量核心。
它在呼吸！
整個會場非常安靜。
剛才還在喧囂，嘲笑的人群，此時彷佛被群起而攻之，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球都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了。
「上帝……那是什麼東西……」
「分子……還能這樣？」
「這是化學嗎？這是魔法！」
喬鈉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踉蹌後退，嘴唇哆嗦著，但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
他頭腦一片空白，只有兩個字不斷迴響。
輝輝財團的代表馬丁，屁股好像被釘子扎了一下似的，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緊緊的握著拳頭，手指深深的刺進了手掌之中。
作為玩弄資本與專利法的人，他比現場其他人更加清楚螢幕上不斷變化的「活物」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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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利法所保護的內容是什麼？
是穩定的，確定的，可以反覆驗證的結構！
但是眼前這個東西又有哪些地方是符合的呢？
他不穩定，隨時隨地都在變換。
用什麼來起訴它侵權？
葉天此時終於開始行動。
他慢悠悠地走到麥克風前，輕輕拍了兩下，發出砰砰兩聲，把所有人的魂魄都拽了回來。
「各位，現在看懂了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像一把鐵錘一樣重重地敲打著每一個人的心頭，指向螢幕左邊，三十三個靜止不動的分子結構圖。
「這就是你們引以為豪的專利。叫做「死分子」。」
「在培養皿中，實驗室里，它們可能比較穩定，強壯。」
「但是！！！」
葉天話鋒一轉，指著螢幕右邊不斷變化的動態矩陣。
「人不是培養皿！」
「當你們的「死分子」進入人體這個複雜的生化反應爐之後，所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就是胃酸！各種生物酶！到處都是生物電場！」
「結果你們看到了。」
輕笑一聲，笑聲中透出幾分不屑。
「不堪一擊啊。」
「你們的專利分子一進入人體就死亡了。它被分解之後又被重新組裝成另一種形態。」
又指了指不斷變化的「星雲」。
「這就是東方醫學用藥的真正規律！」
「所用的是經過培訓的工程隊伍，並非單獨一塊塊的磚頭，是「活矩陣」！」
「君臣佐使，陰陽生克。古代的詞語翻譯成你們能夠理解的話就是多組分動態協同超分子系統！」
「根據人體環境的變化，酸鹼度，溫度，病灶周圍電位差等，不斷地改變自己的結構以及攻擊的目標。
它就好比是具有自主意識的小規模軍隊，準確無誤地找到敵人之後，再用最合適的方法把敵人消滅掉！」
葉天環顧四周之後，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海牙國際法庭和國際專利局的專家席位上。
「現在我請各位專家來回答。」
「用一座能夠隨時改變形狀，重組的城市來進攻敵人。」
「但是輝輝財團卻出來聲稱，我們城市中分解再組合出的一些零件，之前的樣子和他們家的磚頭差不多，所以屬於侵權行為。」
「請問...」
葉天一字一句的說，聲音很大。
「這合理嗎！！」
全場靜悄悄的。
海牙法庭的首席專家，一位白髮老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扶了扶眼鏡，一臉震驚又帶著幾分學者發現新大陸後的狂熱。
他很快走到台上去，不理任何人，走到那口青銅鍋前，又盯著大螢幕上的動態資料流，嘴裡一直在念叨著。
「動態絡合，構象坍縮，自組裝……這已經不是目前的理論所能解釋的了！」
國際專利局負責人也坐不住了，對助手大聲說：「快，把所有的資料都記下來！全部都要記錄下來！這是可以改變專利法典的案例！」
輝輝財團的馬丁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他知道大勢已去。
葉天並不是來打官司的。
他是來掀桌子的。
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將西方現代製藥業所披掛著的「科學，嚴謹」的外衣剝落，露出裡面「刻板，僵化，一本萬利」的醜陋核心！
不到三十秒。
海牙法庭首席專家拿著話筒，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了他們做出的最初決定。
「根據現場實時演示的情況來看，在模擬生物環境中沙城方劑的活性形態為一種新的，動態的，多組分協同超分子基質。」
「該形態與輝輝財團所申請的任何一種靜態單分子專利在結構上都沒有繼承性或者可預見性的關係。」
「因此我們專家組初步認為...」
老人頓了頓，目光在面色慘白的馬丁和癱倒在地的喬鈉之間掃過。
「沙城沒有侵犯任何專利權！」
轟！
話音落下後，全場瞬間沸騰。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跑到主席台前，扛著閃光燈，沖著葉天的臉不斷地閃爍。
會場後排還傳來了幾聲抑制不住的驚呼。
「下跌！輝輝製藥的股票在開盤三分鐘之內下跌了百分之四十，現在已經成功觸發了熔斷機制！」
「不只輝輝！羅氏，拜耳，強生等所有醫藥公司股票價格都在下跌！」
「完了，華爾街已經瘋了！」
馬丁眼前一黑，差點就暈過去了。
這已經不是三百八十億美元的事情了。
葉天用一口鍋，一堆草就動搖了西方製藥業百年來的專利霸權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