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靜。
樓下流浪貓的叫聲也沒有了。
葉天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透透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窗戶開關的時候。
「嘩！」
清脆的一聲！
整面特種防彈玻璃毫無預兆地向內爆炸開來，變成億萬顆晶瑩的碎片。
玻璃破碎的一瞬間，一個模糊的，扭曲光線形成的影子已經越過窗框，像獵豹一樣撲向了房間另一側的伺服器陣列！
不是他！
是資料硬碟！
電光火石之間，葉天就猜到了對方的目的。從源頭上把「沙城標準」給摧毀掉！
普通的安保人員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影子的速度已經快到人眼無法捕捉的程度了！
葉天的眼睛忽然變得很小，成了針尖一樣。
沒有來得及思考，身體本能地作出反應。他用腳尖一點，整個人就向後飄出幾米遠，右手一翻，幾把備用的實驗手術刀片就被他夾在了手指間。
「咻！」
刀片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向那道模糊的影子劈去。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刀片好像是射進水中的，在影子上激起一圈圈漣漪之後就不再前進，叮叮噹噹地掉到了地上。
光學迷彩？
不對啊，還有力場？
影子不理葉天，它只顧著伺服器。由不定型金屬製成的一隻手已經伸出，五根手指變成了五根尖銳的資料探針，直刺伺服器的核心硬碟介面。
「休想！」
葉天吼了一句。
緊接著他的眼裡好像就有銀河在轉動，宇宙也在不斷地誕生與毀滅。
微觀聖瞳開啟！
全世界在一瞬間就被完全解體，重組。
空氣中懸浮的灰塵，微生物，牆壁里流動的微弱電流，就連光線本身也由很多粒子組成。
而他眼中那道若隱若現的「影子」也已經無處遁形了。
那根本就不是人！
等離子護盾層下面的人形骨架。
通體由用銀白色液態金屬跟黑色仿生肌肉纖維組成。
很多比頭髮絲還細的奈米線路纏繞在骨架上面，最後流入了它後頸的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裡。
高頻微弱的電子訊號在這些線路中瘋狂流淌，好像奔騰的江河。
他還可以「看到」那塊核心晶片以每秒上億次的速度處理資訊，並且操控著殺戮機器人的每一個動作。
【目標：主要的資料硬碟。】
【威脅評估：次級目標葉天出現，威脅等級為低。】
【行動方案：先摧毀資料，再清除目標。】
冰冷的指令流在一號素體的腦機晶片上一閃而過。
它沒有痛覺也沒有恐懼，只是一味地執行命令。
就在它的金屬探針即將觸碰到硬碟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危機感，讓它的中央處理器發出了最高階別的警報！
葉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它的身邊，手中拿著一根大約三寸長的暗金色長針。
這是用航天級鎢金製成的，用來施放太乙神針的專用針具。
「原來是這樣……」
葉天眼裡神光湛然，「切斷痛覺神經之後用腦機晶片直接驅動身體……好一個賽博死士。」
「但是只要還是『人』，就一定有弱點。」
「只要是機器，就一定會有匯流排！」
一號素體的動作瞬間停止。
方才還劇烈的行動，此時卻是戛然而止，給人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在它所使用的資料庫中，並不存在「匯流排」遭受物理攻擊的概念。
但是戰鬥模組已經將葉天視為最大的威脅。
捨棄硬碟後，身體突然一扭，手臂變成一把鋒利的骨刃，發出撕裂空氣的音爆聲，向葉天脖子處砍來！
快！
快到極點！
但是在葉天使用微觀聖瞳之後。
這一系列的動作，在葉天的眼中，彷佛是被放慢了一樣。
一號素體做出攻擊動作的時候，後頸的晶片裡就會湧出一股很強的生物電流，沿著脊椎神經束傳到全身仿生肌肉。
連線處！
腦機介面跟人腦神經元相接的地方！
在微米級的縫隙中存在著非常小的電位差。機器跟肉體之間存在著永遠無法彌補的鴻溝！
就是那個地方！
葉天不退反進，身體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角度扭轉了一下，剛好避開致命的一擊。
手中握著的鎢金長針馬上就被灌註上了很強的極陽內勁！
嗡~！
暗金色的長針，好像是一根被點亮了的燈絲，在針尖處迸發出一粒米大小的電光，非常明亮！
用氣來操縱針！
用高頻生物電訊號來模擬最強烈的電磁脈衝攻擊！
「破！」
葉天撥出一口氣來，手腕一抖。
鎢金長針變成了金燦燦的閃電，並沒有刺進骨頭裡也沒有刺進肌肉中，而是準確無誤地刺到了對方後頸之下，脊椎突出的大椎穴上！
針尖正好刺到了人跟機器連線的地方。
「滋！！！」
一聲又一聲刺耳的電流爆鳴聲！
狂暴的極陽內勁變成直接的生物電訊號，在微小的電位差的作用下，立刻灌入了一號素體匯流排晶片之中！
對於精密的奈米晶片而言。
這樣的能量洪流不亞於用核彈炸螞蟻窩。
一號素體全身的奈米線路一瞬間全部亮起，緊接著又迅速暗淡下來。
它第二次攻擊的身體一下子停了下來。
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液態記憶金屬構成的骨骼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指令，能量供應被強制切斷之後，骨骼結構就會立刻從液態變成最硬的狀態，並且完全固定在一種奇怪的攻擊姿勢中。
由複合晶體組成的紅色眼睛發出幾道光芒之後就熄滅了。
安靜。
整個房間只剩下葉天急促的呼吸聲。
見到面前的金屬雕塑處於進攻姿態的時候，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走到雕塑前面，伸出手在金屬外殼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黑海財閥……渡鴉……」
葉天自言自語道，眼中有冷光一閃而過。
商業手段用不下去，就開始動用這種超越時代的殺戮機器了嗎？
他認為這是商業上的競爭，是思想上的較量。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已經完全撕破了臉，事件已經升級到了生死攸關的程度。
葉天的目光落在對方後頸上那根鎢金長針上面。
他的嘴角反而向上翹起了一點。
不錯。
你們有禁忌專案叫幽靈。
我也有自己的牌可以打。
慢慢伸出一隻手來，拿到了燒焦了的匯流排晶片之後，微觀聖瞳又開啟，開始對裡面殘存的資料結構以及材料成分進行瘋狂解析。
「讓我看看，你們的科技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然後再把它變成自己獨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