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站在大門門口。
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曲線。大眼睛,瓜子臉,高挑的鼻樑,淡粉的小嘴,一切都恰到好處,組成一張標準的中式美人像。
那張精緻的臉蛋,疑似女媧在捏臉時偷懶,將她複製在兩個不同氣質的人身上,讓她們成為姐妹。
一個溫文儒雅,梳著簡約的丸子頭丸子頭,手中拿著花束。
一個活力滿滿,頭上簡單半扎著一個側馬尾,插著腰東張希望。
沈月明,沈星希。
徐江的最小的兩個養女,是一對雙胞胎。
大學生,在金陵本地讀書,住校。
「媽?」
兩道一模一樣的聲音在門廳迴蕩了幾秒,沒人應。
沈星希歪著頭往客廳掃了一圈,沙發空著,茶几上放著兩個沒收走的杯子。
「媽不在?」
沈月明換了拖鞋,把妹妹那個行李箱也拎進來,小聲說了句可能睡了別嚷了。
沈星希跑去冰箱翻了翻,摸出一盒酸奶拆開就喝,一邊嘬著吸管一邊跟著姐姐上了樓。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沈月明的腳步忽然停了。
主臥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暖光。
有聲音,很輕,斷斷續續。
像有人在說話,又不太像。
沈星希把耳朵豎起來,聽了兩三秒,嘴裡的吸管不動了,一張臉瞬間燒紅。
「姐,這是不是……」
沈月明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一手提起行李箱,連拖帶拽把人弄進走廊盡頭的客房裡。
門剛合上,沈星希扒開她的手,滿臉通紅,嗓門倒是壓得極低。
「姐!媽她在自己……就,就是那個……」
「你能不能閉嘴?」沈月明咬著牙,自己的臉也燒得厲害,「說不定就是在看手機影片什麼的……」
「看影片是那動靜?」
沈月明張了張嘴,沒堵回去。
沈星希那雙水亮亮的眸子轉了一圈,貓著腰就要往門口蹭。
「姐,我就過去瞄一小眼……」
沈月明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
「你有毛病吧?!那是媽的私事!」
「我就好奇嘛!那個死男人又不行,媽一個人在家多難熬啊,自己處理一下怎麼了……」
沈月明又想打她,深呼吸了兩下忍住了,把她按到床沿上坐好。
「給我老實待著,再動一下你試試。」
沈星希嘟了嘟嘴,到底沒再折騰。
客房安靜下來。
沈月明靠著床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心裡一陣一陣地發澀。
她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後媽才三十多歲,那張臉那個身段,放到外面一堆人追著跑的年紀,偏偏攤上了那個男人。
十六年的婚姻,七個孩子沒一個是親生的,從來沒見後媽懷過孕。
分房睡,零交流,除了打就是罵。
誰在這種日子裡熬十六年,不會憋出問題來?
她閉了閉眼,打算等那邊安靜了再去跟後媽打個招呼。
……
大概半個鐘頭之後。
走廊那頭傳來一聲門響。
沈星希第一個躥到客房門口,拉開一條縫。
沈月明攔都沒來得及,只能蹲到她身後跟著看。
兩張一模一樣的瓜子臉擠在門縫後頭,往走廊另一端瞅過去。
然後兩個人同時不動了。
主臥門口站著兩個人。
張詩雅頭髮散著,臉上一層還沒褪乾淨的潮紅,一隻手撐著門框,腿有些打顫。
另一個……是徐江。
灰色家居睡衣,頭髮微濕,正伸手扶著張詩雅的胳膊。
張詩雅沒有掙開。
兩個人慢慢朝浴室方向走,徐江嘴裡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傳過來只剩下模糊的尾音。
張詩雅抬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聲音又羞又急。
「你閉嘴……」
那語氣里沒有恐懼,沒有厭惡,甚至帶著一絲……撒嬌?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口。
沈星希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扭過頭,嘴巴無聲地張合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
「姐……爸他不是不行嗎?!」
沈月明一把拉上門,後背靠著門板,心跳猛得發慌。
十六年了。
那個男人從來沒碰過後媽,七個孩子全是領養的,分房是鐵打的規矩。
怎麼忽然就……
她拼命甩了甩頭,把那些畫面趕出腦子。
到底什麼時候變的?
【叮!沈月明心生困惑,情緒值+388!】
【叮!沈星希心生震驚,情緒值+388!】
「嘖嘖.......該說不會是雙胞胎嗎?情緒值都加的一樣。」
系統提示音接連響了兩下。
徐江從浴室出來,朝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客房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系統面板上兩個新名字安靜地掛著。
【沈月明,好感度-50。】
【沈星希,好感度-50。】
意料之中,原主那些年幹的事,負五十算客氣的了。
不急。
他下了樓走進廚房,把冰箱裡剩的半鍋排骨湯倒進鍋里熱上,又從碗櫃拿了兩副碗筷擺到桌上。
然後站在樓梯口,喊了一聲。
「月明,星希,下來吃點東西,路上趕來沒吃飯吧?」
語氣溫和,甚至帶著笑。
樓上安靜得沒有一丁點聲響。
過了五六秒,客房門才慢慢推開。
兩張精緻的小臉出現在樓梯口,丸子頭和半扎馬尾,表情一模一樣的僵硬。
沈月明先下來,身體貼著扶手那一側,跟徐江之間保持最大的距離。
沈星希縮在姐姐後面,平時那股嘰嘰喳喳的勁全沒了。
兩雙清亮的眼睛盯著他,滿是戒備和說不清的驚疑。
徐江不當回事。
好感度負五十的人願意下樓已經很給面子了,他還指望什麼熱情擁抱呢?
「湯剛熱好的,先喝一碗墊墊肚子。」
他朝餐桌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沈月明看了看桌上冒著熱氣的碗,嘴唇動了一下,本來想說不用了,但肚子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夠兩個人都聽見。
沈星希在後面湊到她耳邊,用氣聲嘀咕了一句。
「姐……他今天怎麼回事?」
話沒說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張詩雅從二樓走了下來。
換了身乾淨的居家服,頭髮重新紮過了,臉上的紅退了大半,但脖子側面有一小片泛紅的痕跡,沒遮住。
看到兩個女兒站在餐桌前,張詩雅整個人釘在了樓梯倒數第二級台階上。
她的目光先掃向徐江,又掃向兩個女兒,再掃回徐江臉上。
完了,全看到了。
一股從腳底躥到天靈蓋的羞恥感把她整個人劈成了兩半。
「我、我去給你做新鮮的!」
她幾乎是衝進廚房的,差點撞上門框,嘩嘩的水聲立刻響了起來,好像洗菜能救她一命似的。
【叮!張詩雅羞憤欲絕,情緒值+789!】
徐江端起茶杯,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今晚的總進帳,嘴角平靜地翹了一下。
沈星希盯著廚房方向,又把目光移到徐江臉上,湊到姐姐耳朵邊。
「姐,媽脖子上那個……是不是……」
沈月明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臉緊繃著。
「吃你的湯。」
沈星希不敢吱聲了,乖乖坐下,小口小口地喝。
但眼珠子還是不停地在徐江和廚房之間來迴轉。
沈月明也端起碗,用喝湯的動作擋住自己的表情。
湯是排骨燉的,味道很好,火候剛到位。
她餘光瞟了一眼對面端坐著的那個男人,發現他正安安靜靜地喝茶,一臉從容,好像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偏偏就是這種什麼都沒發生的勁頭,讓她渾身上下不自在。
她放下碗,眉心微微擰著。
那個十六年沒碰過後媽的男人,到底什麼時候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