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又翻回第一頁從頭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不行，光放校級畫展太屈才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沈月明的眼神里全是灼熱。
\"月明，我要推薦你參加全國大賽！這個水平，完全夠格！\"
全國大賽？
沈月明整個人都僵了，嘴巴張了兩次才擠出話來。
\"張老師......會不會太誇張了？\"
\"誇張？\"
張老師哼了一聲，指尖點著畫面上那隻掠過天際線的孤鶩。
\"你自己看看這筆觸，這意境，放在省里都算拔尖的！去全國比一比怎麼了？\"
沈月明低頭看著那隻孤鶩，心裡卻越來越不對勁。
腦子裡猛地閃過昨晚的畫面。
畫板放在客廳茶几上，她去洗了個澡......回來之後，上面好幾處細節都跟之前不一樣了。
當時以為自己記岔了，沒當回事。
可現在仔細看，那幾筆勾勒的手法，根本就不是她的風格。
從辦公室出來後，沈星希一把拽住她姐的胳膊，湊到跟前。
\"姐，你畫的時候有這個水平嗎？說實話！\"
沈月明沒吭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昨晚是看過那幅畫的，跟今天拿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姐，你說是不是他偷偷改了？\"
不用提名字，兩個人都清楚\"他\"指的是誰。
\"可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沈月明搖了搖頭，把畫板塞回帆布袋。
從小到大，那個男人留給她們的印象只有冷漠和巴掌。
突然跑來關心學業？甚至半夜偷偷改畫？
她使勁兒想了半天也沒想通，心裡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比困惑更深，比感動更淺。
深吸了一口氣，她拉著妹妹的手往樓下走，一句話都沒再說。
......
隔天傍晚六點，金陵老城區一條沒掛名的窄巷。
徐江的黑色賓士停在巷口，王書音從副駕探頭看了看外面的環境，明顯有些意外。
\"徐總，在這兒？\"
\"朋友開的私房菜，不掛牌子，但東西做得地道，環境也安靜。\"
徐江從另一側下了車，語氣隨意得像請人喝杯茶。
\"走吧書音老師，月明的畫拿了預選第一還被推薦全國大賽，今天怎麼著也得好好感謝你。\"
徐江悄悄的將王老師改成了她的名字，打算溫水煮青蛙，拉進距離。
王書音想了想，跟了上去。
下午接到訊息的時候她還挺驚喜的，她一直覺得沈月明有天賦，現在算是被證實了。
徐江請她吃這頓飯，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她也就沒多推辭。
兩人剛走進巷子沒十步，五十米外的街角安靜地多了一道身影。
林風拉低了衛衣兜帽遮住半張臉，目光始終釘在前方那個中年男人的背上。
又是他？
早上在學校門口截了自己的胡，現在又約人出來吃飯？
什麼畫展慶祝！什麼感謝老師！騙鬼去吧！
【叮！林風嫉妒叢生，情緒值+278！】
系統提示彈出來的瞬間，徐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腳步照走不誤。
這小子果然跟上來了，走哪兒都是移動提款機，好得很。
......
包間不大，圓桌四把椅子，窗戶半推著，外面院子裡的蟲鳴斷斷續續。
六菜一湯很快上齊了，分量不大但道道精緻。
\"書音老師隨意吃，別客氣，今天就聊聊兩個孩子。\"
徐江給她斟了杯熱茶，自己也端了一杯。
\"她倆平時在學校跟同學處得怎麼樣？有沒有人找過她們麻煩？\"
「或者說有沒有小子追過她們。」
「她們兩個都是學校的校花，追求者確實有很多，但都被她們拒絕了........」
「那就好，麻煩書音老師幫我盯著點，她們這個年紀，我怕她們被人騙了........」
王書音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一條條說了。
課堂表現、宿舍關係、社交圈子，聊得很細。
徐江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追問兩句。
臉上帶著一種克制的自責，好像一個忙到忘了家的父親正在拼命彌補這些年錯過的一切。
王書音說著說著，心裡那層防備就慢慢鬆了。
越聊越覺得這人跟之前的印象完全不是一回事，有分寸，有耐心，問孩子的事問得那麼仔細，不像在走過場。
\"徐總，月明和星希其實都挺懂事的......\"
她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就是平時比較沉默，不太愛提家裡的事情。\"
【叮！王書音心生歉意，情緒值+312！】
徐江筷子停了一下，輕嘆了口氣。
\"怪我，以前對她們太嚴厲了，現在想補又怕她們不接受。\"
這話說得太真了，真到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
吃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走出包間時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裡的青石板被昏黃的路燈照著，走到盡頭有一段石梯連通上面的馬路，十來級台階。
石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踩上去能感覺到明顯的濕滑。
徐江走在前面，餘光掃了一眼腳下的石階，心裡轉了個念頭。
忽然回過頭，看向身後兩步遠的王書音。
\"對了書音老師，你手機里有沒有月明以前的參展照片？她之前畫的東西我一幅都沒看過......\"
王書音掏出手機低頭翻相簿，一邊走一邊找，視線全在螢幕上面。
右腳踩上第四級台階的時候，鞋底在潮濕的石面上猛地一滑！
\"啊......！\"
整個人往前栽了過去，手機脫手飛出去，她被嚇得本能閉上了眼。
可疼痛沒有來。
一隻手臂從側面穩穩攬住了她的腰，順勢往回一帶。
她的臉直接撞進了對方的胸口，鼻尖蹭到襯衫的面料，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涌了上來。
心臟狂跳，大腦一片空白。
\"沒事吧？\"
徐江的聲音就在頭頂，關切但平穩得很，好像只是順手扶了一把。
王書音慌忙抬起頭，兩張臉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近到連他的睫毛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沒事......\"
她猛地退了一步，耳朵燒得厲害，心跳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叮！王書音羞澀失神，情緒值+689！】
徐江彎下腰，把她摔飛出去的手機撿了回來，螢幕還亮著，完好無損。
\"石階太滑了，走路注意腳下。\"
手機遞到面前的時候他表情自然極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王書音接過手機的時候手指還在發顫，不敢看他，胡亂說了句謝謝就快步往台階上走了。
巷口暗處，林風把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叮！林風暴怒，情緒值+445！】
徐江慢悠悠跟在後面走上台階，嘴角那點弧度從始至終就沒變過。
今天這趟出來，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