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上最後一級台階,路燈把四周照得通透。
王書音的臉還紅著,走路時步子明顯比平時快,刻意跟身後的人拉開了一截距離。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那隻手臂扣住她腰的力度,襯衫面料蹭過鼻尖的觸感……
還有那股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怎麼甩都甩不掉。
越想越不行,她使勁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
他是學生家長!是學生家長!
心裡念了好幾遍,可耳朵尖上那塊紅怎麼都消不下去。
徐江走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心裡倒是挺美的,那689的情緒值已經到帳了,今晚怎麼算都血賺。
餘光不經意地往巷口暗處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在呢。
那個穿衛衣的身影貼著牆根站著,兜帽拉得低低的,整個人緊繃的輪廓一清二楚。
來吧,別藏了,出來。
他在心裡慢悠悠地想著。
果然,下一秒……
「站住!」
一道咬著牙的聲音從暗處沖了出來!
王書音整個人一個激靈,猛地扭過頭。
林風從牆根後面跨了兩大步,徑直站到了路燈底下。
兜帽被風吹翻了半邊,露出一張鐵青的臉,太陽穴上青筋跳個不停。
呼吸又急又重。
剛才石階上那一幕他全看見了,從頭到尾,一幀不落。
那個男人摟住她腰的動作,她臉埋進他胸口的那個畫面……
每一秒都像刀子往心口上剜!
理智告訴自己要冷靜,可身體比腦子快,腿邁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你……你怎麼在這兒?」
王書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這條巷子藏在老城區最深處,沒路牌,連導航都搜不到,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路過!正好碰上的!」
林風梗著脖子脫口而出,話一出口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腳。
「路過?」
徐江不緊不慢地接過了話,語氣平和得很,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林風同學,從學校到這條巷子,直線十二公里,中間隔了大半個城區。」
「這巷子連個牌子都沒掛,你怎麼個路過法?」
每一句話都不重,可每一句都精準踩在了要害上。
林風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嘴唇張了張又合上。
「我……我打車來這邊辦事,正好看到你們……」
「打車?」
徐江點了下頭,一副認真幫他捋思路的架勢。
「灰色計程車?從校門口一路跟在我車後頭四十多分鐘那輛?」
這話一落,林風的臉一下就全白了。
空氣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凝了整整兩秒。
王書音慢慢轉過頭看向林風,眼神徹底變了。
「你……你一路跟過來的?」
「沒有!王老師你聽我說!我真的沒跟蹤你們!」
林風急得嗓門都劈了,下意識邁了一步想靠近她。
可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肩膀不自覺朝徐江那側偏了過去。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比任何話都扎得深。
林風的腳步卡在半空,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我只是……只是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
王書音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聲音里的溫度一截一截往下掉。
跟學生家長吃頓飯而已,有什麼好不放心的?他憑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個更可怕的想法緊跟著就砸了過來。
林風入獄的罪名……是對女同學的侵犯。
可人剛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她,送花,跟蹤,一路尾隨十幾公里跟到了一條死胡同里……
如果當年那件事……根本就沒冤呢?
如果他從那時候起看她的眼神就不只是感激呢?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手指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
「書音老師。」
徐江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不急不緩,沉穩得讓人心安。
「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吧。」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林風,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好!」
王書音幾乎沒有猶豫,轉身就跟著他的步子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向那輛黑色賓士,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林風站在路燈底下,看著那個男人拉開副駕的車門。
王書音低頭鑽進了車裡。
門合上的那一聲悶響,像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
引擎一響,尾燈亮了一瞬,車子緩緩駛離了路邊。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尾燈越縮越小,直到消失在夜色盡頭。
拳頭在褲縫邊握了一下又鬆開了,眼眶又紅又酸。
車裡安靜得很。
王書音靠在副駕座椅上,抱著挎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剛才那些畫面,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狠狠閉了一下眼睛。
三年前那個沉默內向的男生,跟剛才巷口紅著眼追上來的那個人……還是同一個人嗎?
【叮!王書音驚懼不安,情緒值+567!】
「別怕,已經沒事了。」
徐江掃了一眼後視鏡,語氣平淡得很。
「那個學生可能只是太在意你了,方式過了點……你也別往心裡去。」
這話聽著像在替林風開脫。
可「在意」和「跟蹤」這兩個詞放在一句話里,只會讓人越品越滲得慌。
王書音沒接話,手指把挎包肩帶繞了一圈又一圈。
窗外的霓虹燈光一片一片掠過車窗,打在她煞白的臉上忽明忽暗。
這一路上誰都沒再開口,車裡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車子在金陵大學南門穩穩停了下來。
「到了,進去吧,有事隨時打電話。」
「謝……謝謝徐總。」
王書音推開車門,腳落了地,猶豫了一下又回過了頭。
「今天真的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月明和星希的老師就是我的朋友,別客氣。」
目送她快步走進校門消失在路燈盡頭,徐江靠回了椅背上。
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浮了上來。
一分錢沒花,效果拉滿。
他什麼都沒說,沒罵林風一個字,最後甚至還替他講了句好話。
可正是這句好話,比十把刀子扎得還狠。
主角就是主角啊,論打架他確實打不過,可論作死……這小子是真有天賦。
另一邊。
巷口路燈底下,林風一個人站著不動,影子歪歪斜斜拖在地上。
拳頭在身側握得關節咯咯作響,上牙咬著下唇快咬出了血。
她看他的那種眼神……全是防備,全是恐懼。
跟三年前探監時候的目光截然相反。
那時候她眼睛裡有信任,有溫暖,有心疼。
現在什麼都沒了,一樣都沒剩下。
全是那個姓徐的!
「徐江……」
兩個字從牙縫裡慢慢擠出來,冷得讓夜風都跟著一顫。
三年牢獄他都熬過來了,什麼都沒怕過。
可這一次……他怕了。
他怕王書音再也不會信他了。
不行……絕對不行!
我會殺了你的。
【叮!林風殺意涌動,情緒值+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