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月明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了好幾分鐘天花板，才接受了一個事實……今天，要跟那個男人去遊樂場。
她翻身下床，拉開衣櫃。
裡面掛著一排連衣裙，張詩雅上個月硬塞過來的，吊牌還沒拆。
挑了件白色齊膝款，又翻出一雙白色過膝襪。
隔壁房門咔嗒一響，沈星希探出半個腦袋。
「姐，你穿哪件？」
「白的。」
「那我淺藍的。」
從小買衣服就買同款，只是顏色不同。
二十分鐘後兩人下了樓。
沈月明扎丸子頭，沈星希梳斜側馬尾，一模一樣的瓜子臉，精緻的鎖骨線條。
這對雙胞胎往那兒一站，誰都得多看兩眼。
可這會兒，姐妹倆的視線全黏在了同一個方向。
徐江站在玄關換鞋。
灰色亞麻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深色休閒褲，腳上一雙白色板鞋。
沒有西裝，沒有領帶，像換了個人似的。
昨晚燈暗沒看仔細。
今天自然光一照，姐妹倆才發覺……
這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皮膚好了不止一點，眼角紋路淺了一大截，少了那股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感。
換上休閒裝之後看著頂多三十出頭，誰能信他快五十了？
沈星希湊到姐姐耳邊，聲音小得只夠兩人聽。
「保養得太離譜了……吃仙丹了吧。」
徐江回過頭來，視線在她倆身上掃了一圈。
「走吧。」
兩個字，隨意得像在說出門買個菜。
沈月明扭頭看了妹妹一眼，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就你還出門買菜？
……
金陵娛樂城，全市最大的綜合娛樂城。
這裡匯聚了迪士尼樂園、海洋公園.......
周末人山人海的。
停車位找了十分鐘。
沈月明以為他會走VIP通道，或者讓秘書提前安排。
可他沒有，老老實實排在隊尾，跟所有人一起往前挪。
以他的身份，一個電話整個園區都能給他開綠燈，但他偏沒打。
小時候那個人出門永遠是黑西裝鋥亮皮鞋，身邊跟著秘書和司機。
現在這樣子……
確實跟記憶里不一樣了。
買完票進了園區，徐江走前頭，姐妹倆跟後面，隔了三四步遠。
不近不遠，一個「碰巧同路」的距離。
沈星希的腦袋跟雷達似的四處轉，嘴上沒說想玩，臉上全寫著。
沈月明也在悄悄打量。
小時候張詩雅帶過她們幾次小遊樂場，但真正的大型娛樂城……是頭一回來。
路過棉花糖攤的時候，徐江忽然停了。
走到攤前拿了兩團，掃碼付錢，轉回來遞過去。
「接著。」
沈星希本能伸手就接了，粉色棉花糖比她臉還大，接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答得太利索了。
沈月明也接了個白色的。
「……謝謝。」
聲音很輕，差點被旁邊過山車的尖叫淹掉。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過山車、碰碰車、海盜船一路經過，徐江一個專案都沒主動提。
他在等，等她們自己開口。
沒等多久。
拐過彎，一排娃娃機出現在眼前，姐妹倆的腳步同時慢了下來。
十幾台機器一字排開，全是毛絨玩偶。
小熊、兔子、青蛙、粉色獨角獸，五顏六色堆在透明玻璃櫃裡，看著就讓人手癢。
幾對年輕情侶圍在旁邊投幣、操縱搖杆。
爪子下去了，夾住了，往上提……快到出口，啪，掉了。
「我去！又掉了！」
一個小伙子砸了下機殼，滿嘴跑火車罵商家。
旁邊有人搖頭。
「抓力根本不夠，機率低得離譜，想從裡面抓東西出來？做夢。」
另一台機器前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我抓到了！天哪真的抓到了！」
一個女生舉著一隻最小的小熊蹦蹦跳跳，雖然是最便宜的那個，也把她高興壞了。
沈星希趴在玻璃上看了半天，鼻尖快懟上去了。
沈月明目光落在一隻大眼青蛙上，嘴角微微動了動。
徐江走到前台，換了一大筐遊戲幣回來。
「光看沒意思，自己上手試試。」
沈星希昂了昂下巴。
「不了吧，這種幼稚遊戲……」
話到一半眼珠子又飄向粉色獨角獸。
沈月明也搖了搖頭。
「我們就算了。」
「怕抓不出來？」
這四個字一出口，沈星希的好勝心蹭地就上來了。
「誰怕了！抓這種小東西，有手就行！」
一把抓了大把幣噼里啪啦往投幣口裡塞，沈月明攔都來不及，嘆口氣，也站到旁邊那台前。
十分鐘後。
「這機器絕對有問題！」
沈星希兩手叉腰，氣得滿臉通紅。
沈月明臉色也不太好看。
每次爪子都能夾住，每次都是快到出口時突然鬆開掉下去。
越掉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要再來一把。
筐里的幣快見底了，可娃娃一個都沒出來。
那小伙子掃了她倆一眼，滿臉同情。
「別費勁了，這東西就是騙錢的。」
沈星希瞪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我來。」
徐江從後面走了上來。
姐妹倆同時回頭看他，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你能有什麼辦法？
徐江拿起一枚幣，投了進去。
右手握住搖杆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的狀態變了。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搖杆輕推，爪子精準移到粉色獨角獸正上方。
按下按鈕。
爪子落了，三根金屬指穩穩卡住獨角獸的腦袋和身子，勻速上提。
沒有晃動，沒有偏移。
一路到出口上方，鬆了。
「咚。」
獨角獸掉進了取物口。
沈星希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沈月明的眉毛也跟著挑起來了。
可這才剛開始。
再投一枚，大眼青蛙，一爪子提出來了。
再來一枚，小熊，穩穩落進出口。
又一枚，兔子，出來了。
一枚幣一個娃娃，一次都沒有失手過。
宗師級格鬥技帶來的可不光是拳腳功夫，對力道和分寸的精準掌控，才是這門技能最可怕的地方。
第一枚幣純粹是試手，摸清爪子的鬆緊和執行軌跡。
從第二枚開始，不過是重複操作罷了。
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好幾個舉著手機在拍。
「大哥什麼情況？百發百中？？」
「老闆看到監控怕是原地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