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又厚了一圈。
「臥槽?一抓一個準。」
「我們半天抓不出來一個,這位大哥成功率百分之百?」
「我要有這技術,女神早被我撩到手了……」
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擠在外圍,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其中一個戴漁夫帽的掃了一眼徐江身後的姐妹倆,咽了口口水。
「你們看他旁邊那兩個妹子嗎,姐妹花共侍一夫。」
「大哥也太幸福了。」
「大哥收徒嗎?我要拜師。」
議論聲沒有刻意壓低。
沈月明低著頭,耳朵開始發燙。
沈星希懷裡抱著粉色兔子,臉也在變色。
什麼姐妹花共侍一夫?什麼齊人之福?
他們不是那種關係。
沈星希張嘴想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是我爸」這四個字說出來,以徐江的外表年齡,只會讓誤會更離譜。
徐江倒是聽見了,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最後一枚幣投了進去。
爪子落下,穩穩叼起一隻卡比獸。
第十二個。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沈月明這時候才發現,籃子裡的遊戲幣一枚不剩。
全部抓出來了。
檯面上堆了十二隻毛絨玩偶,顏色大小各異,摞在一起比沈星希還高。
「……怎麼拿?」
沈月明看著那座小山,有點發愁。
「拿不走的話——」
徐江退後一步,掃了一眼周圍。
走道兩側站著七八個小孩,有的被父母牽著,有的自己抱著薯片桶,全都眼巴巴地盯著那堆玩偶。
「分給小朋友。」
沈月明愣了一下。
沈星希先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粉兔子,再看看檯面上那堆毛絨玩偶。
她蹲下身,從裡面挑了一隻草莓熊,遞給最近的一個小女孩。
「給你。」
小女孩眼睛一亮,雙手接過去,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姐姐!」
沈月明也彎下腰,把星黛露遞給一個揹著書包的男孩。
不到三分鐘,十隻玩偶分完了。
姐妹倆各留了一個——沈星希抱著粉兔子,沈月明挑了那隻最小的皮卡丘。
「謝謝姐姐,祝姐姐永遠十八歲!」
「姐姐真好看,我長大也要像姐姐一樣漂亮!」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跑過來,抱著玲娜貝兒仰頭看看沈月明,又轉頭看看徐江,最後看看沈星希,脆生生地來了一句:
「姐姐,祝你們三個長長久久,早生貴子!」
現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笑聲炸了。
沈月明臉上的溫柔裂了一條縫。
沈星希的微笑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深吸一口氣。
童言無忌。
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她們倆同時轉身往裡走,步子比任何時候都快。
【系統提示:氣運之女沈月明產生羞惱情緒,情緒值+220!】
【系統提示:氣運之女沈星希產生羞惱情緒,情緒值+230!】
徐江跟在後面,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
忍住了。
---
三個人沿著商業街往裡走。
沈星希抱著粉兔子走在最前面,速度很快,像是要把剛才的場面甩到身後。
沈月明居中,臉上的紅潮還沒完全退下去。
走著走著,一陣鋼琴旋律從左邊飄過來。
沈星希的腳步頓住了。
沈月明也停了下來。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路邊一個露天攤位。
攤位上擺著各種獎品,最中間的位置放著一個音樂盒。楓木底座,水晶球罩,裡面一架微型三角鋼琴正在旋轉。
音樂盒裡傳出的曲子,她們太熟了。
三姐創作的那首《星河》。去年在校園音樂節上首演,後來被一家音樂公司看中買了版權,做成了音樂盒的模板。
三姐知道以後高興了一整個星期。
沈星希朝攤位走了幾步,沈月明跟上來。
「老闆,這個音樂盒多少錢?」
攤位後面坐著個燙捲髮的中年婦女,嗑著瓜子,掃了她倆一眼。
「沒看我這兒是套圈的?那是最高獎品,非賣品。」
她吐了粒瓜子殼,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要是非買,這個數。」
「一萬?」
「姐,我們——」
「十萬。」
中年婦女臉上掛著笑,眼睛不笑。
「什麼?」
「十萬?這音樂盒撐死了六七萬,你怎麼不去——」
沈月明拉了她一下。
「愛買不買。」中年婦女嗑了顆瓜子,下巴朝攤位揚了揚。
「沒錢的話也可以玩遊戲啊,說不定一百塊就套中了。」
姐妹倆朝攤位看去。
獎品零零散散擺了一地,音樂盒在最遠端,目測得有十三四米。
再看那些套圈——鐵圈的直徑比音樂盒底座大不了多少,站在限定線外投過去,還要精準套住?
旁邊幾個年輕人正在玩,一個男生投出圈去,明明套中了一個小擺件——鐵圈碰到獎品的瞬間彈了一下,又彈開了。
「唉,又彈了!」
「這圈有問題吧?」
沈星希嘴角一撇,拽了拽姐姐的袖子。
「走吧,圈都做過手腳,玩不了。」
兩人剛轉身,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給我來一百的。」
徐江已經把一張百元鈔票遞了過去。
姐妹倆同時回頭。
「你別買了——」沈星希脫口而出,「這圈肯定有問題,距離那麼遠,套不中的。」
沈月明也開口:「我們只是好奇問了一下,不用……」
中年婦女手快,錢已經揣兜里了,遞過來五個鐵圈。
「小丫頭不知道就別瞎說,套圈全靠技術跟運氣,怎麼可能做手腳?」
徐江接過鐵圈,拿在手裡掂了一下。
確實做過手腳。鐵圈被微微掰過,受力不均勻,落地時會往外彈。
但這種程度的小動作,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抓娃娃靠的是透過機器間接操控——需要判斷爪力衰減係數、擺動慣性、下落延遲。
套圈?
純力量輸出。
有手就行。
徐江站到限定線外。
右手捏住鐵圈邊緣,手腕輕輕一抖。
鐵圈飛了出去。
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帶著旋轉,越過十三米的距離,落下來。
穩穩套住了音樂盒的底座。
鐵圈貼著楓木邊緣轉了半圈,停了。
紋絲不動。
攤位前安靜了一瞬。
中年婦女嗑瓜子的手僵在半空。
「……假的吧?」
旁邊那個剛投了十幾圈的男生嘴唇哆嗦了一下。
「一次就中?還是最遠那個?」
「等等——這不是剛才抓娃娃百發百中的那個大哥嗎?!」
「日了,套圈也這麼牛?大哥你到底是練什麼的?」
「求收徒,真的求收徒。」
中年婦女的臉色精彩極了。綠了白,白了紅,紅了又綠。
她站起來,乾笑了一聲:「那個……這位先生,要不您——」
「去拿吧。」
徐江把剩下四個鐵圈放回檯面上,語氣平淡。
他看了中年婦女一眼。
「不用找了,剩下四個圈抵你進貨成本,你沒虧。」
中年婦女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沈星希蹲下身,從攤位最遠端把音樂盒捧了出來。
水晶球罩在她手裡折射出一小片彩虹。
裡面的微型三角鋼琴還在轉。
三姐的《星河》流淌出來,旋律舒緩乾淨。
她抬起頭,看著徐江的背影。
他已經轉過身在走了,雙手插兜,步子不快不慢,跟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沈月明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個背影。
姐妹倆對視了一眼。
沈星希的嘴巴動了兩下,聲音壓得很低。
「姐。」
「嗯。」
「他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沈月明沒回答。
她捏了捏口袋裡那隻皮卡丘的耳朵,看著前面那道隨意又篤定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像一扇關了很久的門,鎖還在,但鉸鏈已經開始生鏽了。
再用力推一下,或許就開了。
而這——
往往是淪陷的開始。
百分之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