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兒。
一米七五,瓜子臉,長發垂在肩後,穿白色西裝外套,氣場冷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眼神很冷。
【系統提示:三女兒徐霓裳產生憤怒情緒,情緒值+354!】
【系統提示:三女兒徐霓裳產生仇恨情緒,情緒值+586!】
徐江心裡一樂。
好傢夥,人還沒說話呢,光靠站著就供了九百多點。
繼續,不要停。
他臉上浮現溫和的笑意,走到沙發前坐下,語氣平靜。
」小三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徐霓裳盯著他。
那張臉比她記憶里年輕了至少十歲,眉目舒展,笑容自然,看起來和善得不像話。
她記憶里的那個人從來不會笑。
更不會問她累不累。
」我聽你二姐說,你在國外簽了一家獨立廠牌,準備出專輯?「
徐霓裳沒回答。
徐江也不在意,自顧自倒了杯茶,聲音不急不緩。
」追夢是好事,我支援你。不管需要什麼資源,跟家裡說一聲就行。「
他喝了口茶,抬眼看她。
」外面不比家裡,遇到難處別一個人扛著。「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徐星希偷偷觀察三姐的表情。
徐月明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徐霓裳站在原地,脊背繃得很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做好了所有準備,唯獨沒準備好面對這種場面。
一個她恨了二十年的人,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她這輩子從沒聽過的話。
她定了定神。
」……不用了。「
聲音比她預想的輕了很多。
徐江端著茶杯,嘴角的弧度沒變。
廚房裡張詩雅探出頭喊了一句:「開飯了——」
他站起身,看了眼徐霓裳。
」在家多住幾天,你的房間一直留著。「
說完往餐廳走了。
徐霓裳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她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來之前,她以為自己回來是救妹妹的。
現在她不確定了。
客廳里張詩雅在擺碗筷,排骨湯的香氣從廚房飄過來。
徐星希已經竄到餐桌邊坐好了,筷子拿在手裡蓄勢待發。
徐月明把書放好,安靜地坐到妹妹旁邊。
徐江看了眼還站在玄關的三女兒,沒催她,自己先坐下了。
「吃飯。」
徐霓裳慢慢走過來,拉開離徐江最遠的那把椅子,坐下。
整頓飯,她幾乎沒動筷子。
張詩雅給她盛了碗湯,她端著沒喝,目光在徐江和兩個妹妹之間來回掃。
徐星希給徐江夾了塊排骨。
「爸,這塊肉多。」
徐江點頭,夾起來咬了一口。
「今天的湯比昨天咸了一點。」
他看向張詩雅。
張詩雅白了他一眼。
「嫌咸你別喝。」
「沒嫌,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你的嘴越來越刁。」
兩人拌嘴的樣子自然得像老夫老妻。
徐霓裳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手指在桌下攥緊。
演。
接著演。
她不信一個人能變成另一個人。
三年前那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那個會因為一個杯子沒放對位置就砸東西的男人,那個讓全家人走路都不敢出聲的男人。
不可能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可她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徐星希和徐月明的狀態騙不了人。
那丫頭從小到大,在家裡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現在居然敢給他夾菜,敢喊爸爸,敢在他面前蹦蹦跳跳。
要麼是真的變了。
要麼是洗腦洗得太徹底。
她賭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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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徐星希拽著徐月明的袖子,朝徐江擠眉弄眼。
「爸,我和姐有東西給你看!」
徐月明輕咳一聲.
「是請您指點。」
「對對對,指點!」
徐江放下茶杯。
「什麼?」
「畫和字!上次你說讓我們各練一周,看誰進步大。」
徐星希說著已經往樓上跑了。
徐月明跟在後面,經過徐霓裳身邊時停了一步。
「三姐,一起來看看?」
徐霓裳猶豫了一秒,站起來。
她需要親眼看看,徐江到底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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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庭廊下,石桌上攤開兩幅作品。
左邊是徐月明的山水圖。
墨色濃淡有致,遠山近水層次分明,松針的處理已經有了幾分寫意的味道。
不像初學者的作品,倒像是臨摹了三五年的底子。
右邊是徐星希的書法。
「家和萬事興」,五個字。
筆鋒遒勁,起收乾淨利落,結構穩得出奇。
尤其「和」字那一豎,力道貫穿紙背,帶著一股灑脫勁兒。
徐霓裳看到這兩幅作品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不對。
她走出國門之前,兩個妹妹連毛筆都沒怎麼拿過。
三年時間能練成這樣?
「怎麼樣?」
徐星希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眼睛裡寫滿了「快誇我」。
徐江站在石桌前,左右各看了半分鐘。
「明月的山水有進步,留白的位置比上次合理了,近景的松石用筆也更放得開。「
」但中景的過渡還有點生硬,墨色斷了一層。」
徐月明點頭,認真記著。
「星希的字——」
「嘿嘿。」
「結構比上次穩了不少,尤其『萬』字的橫折彎鉤,力度控制得很好。整體氣韻也通暢了。」
「那——」
「誰贏了?」
徐江看了看兩幅作品。
「畫意本身比書法更難速成,明月起步晚,能畫到這個程度說明悟性極好。」
他頓了頓。
「但如果單論進步幅度,星希的字比上周提升更明顯。」
「耶!!!」
徐星希原地蹦了起來,雙拳高舉過頭。
「贏了贏了贏了!二十一年了!終於贏了一次!翻身農奴把歌唱!姐你聽到沒!我贏了!」
徐月明臉上浮起一層粉色,嘴唇抿了抿,垂下眼睛不說話。
她不理解。
星希平時打遊戲、追劇、吃零食,練字的時候還偷偷刷手機,怎麼可能比她進步快?
除非這丫頭表面貪玩,背地裡偷偷加練?
她不知道的是,原因簡單得多。
徐江的書法是神級。
繪畫只是宗師級。
教出來的東西,起點就不一樣。
「行了,別蹦了。」
徐江摁住徐星希的腦袋。
「贏了賭約,說吧,懲罰是什麼?」
徐星希兩眼放光,張嘴就來。
「我們打賭的時候說好了,誰輸了就給爸爸洗——」
一隻手閃電般捂住了她的嘴。
徐月明耳朵燒得通紅,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閉嘴。」
「唔唔唔——」
「不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