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廚房。
張詩雅系著圍裙在切菜,動作利落,刀工比一般家庭主婦強出兩個檔次。
徐霓裳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她叫住了。
「霓裳,來搭把手,幫我把那袋蝦仁拆開。」
徐霓裳走過去拆蝦仁,張詩雅一邊翻炒一邊不經意地開口。
「昨晚的事,你想通了沒?」
「什麼事?」
「你爸給你彈曲子、送鋼琴的事。」
徐霓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之前那麼討厭了。」
張詩雅眼睛亮了,鍋鏟差點甩出去。「真的?」
「別激動。」
「我說的是『沒之前那麼討厭』,不是『喜歡』。」
「那也是進步啊。」張詩雅壓著嗓子笑,往鍋里加了一勺料酒。
「你爸這大半年真的變了很多,對每個人都好,尤其對你——」
「媽。」
張詩雅一愣。
徐霓裳側過身,目光直直看著她。
「小妹說的那些事……媽你到底是不是被他征服的?」
鍋鏟叮一聲磕在鍋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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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詩雅整張臉從脖子根紅到髮際線,嘴巴張了兩次,發出的聲音跟蚊子沒區別。
「什、什麼征服,沒有的事,星希那丫頭亂說……」
「那你臉紅什麼?」
「炒菜熱的!」
張詩雅猛地轉過身去,瘋狂翻炒鍋里的菜,後頸的紅一路燒到耳廓。
徐霓裳看著她的反應,嘴角抽了一下。
此地無銀三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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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菜色豐盛。
徐江坐在主位,給雙胞胎一人夾了一筷子蝦仁,動作自然。
徐霓裳坐在對面,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半天沒吃幾口。
她嘴張了兩次,又合上,表情擰巴得像在做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
徐明月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聲音清清淡淡。
「爸爸,三姐想跟你學鋼琴。」
筷子碰碗的聲音停了一拍。
徐霓裳瞪了徐明月一眼。
徐明月面不改色地繼續吃飯。
徐江抬起頭,看向徐霓裳,表情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
「學鋼琴?」
徐霓裳深吸一口氣,把筷子放下,目光倔強地對上他的眼睛。
「你教我,報酬隨你開。我不想白拿,當請老師,你要什麼補償我都接受。」
徐江沒立刻答話。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咽掉,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笑了。
「好啊,既然霓裳想學——」
他頓了一下,目光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
「那我就教。」
【系統提示:徐霓裳產生緊張+期待情緒,情緒值+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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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三樓書房。
門關上,只剩兩個人。
落地燈的暖光打在琴身上,整間書房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
「先彈一首你最拿手的。」徐江靠在書架旁,雙臂抱胸。
徐霓裳坐到琴凳上,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落鍵。
蕭邦《第一敘事曲》。
她彈了將近六年的曲子,閉著眼都能彈完。
一曲結束,餘音未散。
「左手第三十七小節過渡太硬,你的重心壓在腕上了,應該沉到指尖。「
」第五十四小節的延音踏板松早了半拍,情緒斷在了最不該斷的地方。」
徐江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句都精準到小節數。
徐霓裳愣了一下,低頭重新彈那兩段。改完之後,效果立竿見影——第三十七小節的過渡變得流暢,第五十四小節的延音銜接渾然一體。
她兩隻眼睛亮了。
這種感覺就像蒙了一層紗的窗戶被人一把扯開,光全透進來了。
她又從頭彈了一遍完整的。好了很多,但到華彩段落,手指之間的配合還差一口氣。瓶頸卡在那裡,她過不去。
然後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雙手從她身後伸過來,十指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乾燥,滾燙。
「放鬆,別繃著。」
聲音就在耳畔,氣息掃過她的耳廓。
徐江的手指帶著她的手指落鍵。
第一個音砸下去的瞬間,整個琴腔的共鳴都不一樣了。
那種突破瓶頸的感覺像一道閘門被拉開,積蓄了六年的東西洶湧而出。每一個音都有了呼吸,有了重量,有了她從來沒彈出來過的層次。
徐霓裳心跳加速到幾乎失控,火氣躥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罵不出口。
因為她太清楚,這一刻她等了多久。
一曲結束,徐江鬆開手,退後一步。
「自己彈。」
徐霓裳閉上眼,深呼吸三次,手指重新落鍵。
音符從指尖傾瀉而出,不再是復刻,是她自己的東西。
最後一個音消散在空氣里。
徐霓裳睜開眼,瞳孔里全是不敢置信。
她換了另一首曲子試,那種突破的感覺消失了,又回到了之前的水平。
她轉過頭,看向徐江。
那眼神里沒有倔強,沒有敵意,只有一個學生對老師最原始的渴望。
徐江走回來,手指再次覆上去。
「第二首,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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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學會了!三姐學會了!」
書房門猛地被推開,徐星希第一個衝進來,徐明月跟在後面。
兩個人臉上笑得燦爛,但眼神里分明寫著「我們在門縫看了很久了」。
徐霓裳的手懸在半空,臉一寸一寸漲紅。
剛才那幾次手把手……
全被看見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攔著徐江不讓他教妹妹練功的場景,再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屠龍者終成惡龍。
「你們兩個——!」
雙胞胎齊齊閃到徐江身後,伸出腦袋沖她做鬼臉。
【系統提示:徐霓裳產生羞恥+惱怒情緒,情緒值+857!】
徐江面朝書架背對三個女兒,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
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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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魔都南城,廢棄廠區。
兄弟幫和聯盟的決戰已經進入第三個小時。
老四握著一把沾滿血的砍刀,從巷口殺到巷尾,面前的人倒了一片。他喘著粗氣,眼底全是戾色。
一道黑影從廠房橫樑上落下來,匕首直刺他後頸。
老四側頭,刀背格開那一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終於來了。」
黑影連刺三刀,刀刀奔要害。身法詭異,出手極快,不像街頭混混,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
老四退了兩步,沒有追。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四面八方的腳步聲同時響起。兄弟幫的人從暗處合圍,十幾把刀亮在月光下。
林風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的鋼管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眼睛盯著那個殺手,裡面沒有恨,只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殺意。
「終於等到你了,今天我就要為老六報仇。」
殺手身形一僵,猛地回頭。
我是來暗殺的,怎麼像自投羅網?這是誘殺我的騙局?
這是他第一次出手,老六的死關他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