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幫因為老六的死不肯罷休。\"
\"他們放了話,這一兩天之內要跟聯盟做個了斷,不死不休。」
徐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他抬眼看向王浩宇。
「告訴老默,注意入場時機。\"
\"讓兄弟幫和聯盟打得越狠越好,血屠會趁亂悄悄擴張地盤。等這兩家拼到油盡燈枯,我們下場收割。」
「南城兩大地下勢力的地盤、人手、產業,一口吞下。」
王浩宇眼皮跳了一下,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傳令。」
他合上平板,退了出去。
徐江望著他關上的房門,目光沉了下來。
王浩宇,秘書出身,手裡握著原主時期大量灰色證據。原著里正是這些證據被戰神男主利用,才讓原主身敗名裂。
現在有人手了,該清理一下了。
動手之前,先把他手裡關於自己的東西全部銷毀。
他開啟電腦,調出王浩宇近半年的行動軌跡記錄,開始一條一條梳理。
中午十二點半。
徐江出了大樓準備去吃飯,剛走到停車場入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楚小姐,加個微信嘛,就吃個飯的事——」
一個穿著銷售制服的年輕男人堵在路邊,笑嘻嘻湊在一個女生面前,手裡舉著手機,死活不讓路。
女生往後退了兩步,禮貌但明顯不耐煩。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
楚清璇一眼瞥見了徐江,整張臉立刻亮了。
「徐叔叔!」
她快步繞過那個男生跑了過來,語氣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
「您今天也在公司呀。」
那銷售男一臉懵,轉頭看見了徐江。
徐江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哪個部門的?」
「啊?我、我銷售三部的,李——」
「收拾東西走人,今天之內辦完離職手續。」
男生臉色刷白。
「徐、徐董?我就是想請同事吃個飯……」
「我說的話,需要重複?」
男生的嘴閉上了,轉身走得比來時快三倍。
楚清璇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張。
快,真快。
徐江收回目光,沖她笑了笑。
「吃了沒?」
「還沒呢。」楚清璇搖頭,馬尾跟著晃了晃。
「走吧,總裁餐廳。」
兩人並肩進了大樓。
總裁餐廳在頂樓,落地窗外是魔都的天際線。楚清璇坐在對面,胳膊搭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腦袋打量選單。
姿勢隨意,但彎腰的弧度把襯衫領口微微撐開。
徐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
視線下移半寸,又若無其事收回來。
「楚清璇。」
「嗯?」她抬頭,眼睛亮晶晶的。
「劉羽浩最近還找你麻煩嗎?」
楚清璇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前兩天又打了電話……我沒接。」
她低下頭,聲音小了些。
「他說他爸認識我爸,讓我別不識抬舉。」
徐江放下茶杯。
「下次他再打,你告訴他——」
「麒麟集團的人,他劉家碰不起。」
楚清璇抬起頭,對面的男人正好逆著落地窗的光,輪廓線條分明,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心跳漏了半拍。
————
三樓書房,窗簾半拉。
午後的光從縫隙里切進來,落在施坦威的黑色琴蓋上,像一道刀痕。
《命運交響曲》的旋律從琴腔里湧出來,技巧層面無可挑剔——該快的快,該慢的慢,每一個音都踩在拍子上。
但就是不對。
徐霓裳彈完最後一個音,雙手砸在琴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
她聽了一整天的錄音。逐音拆解,逐段還原,憑她的天賦確實學會了。可彈出來的東西跟昨晚包廂里那首,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音是對的,味兒全錯了。
像用印表機復刻了一幅油畫,線條顏色分毫不差,但畫布上沒有筆觸的溫度。
手機在琴蓋上震個不停。
她掃了一眼,又是經紀公司的邀約。今天已經第七個了。最大的一家開出了三年八千萬的合約,附贈獨立工作室和全球巡演計劃。
粉絲私信更誇張。
「徐老師什麼時候出新作品!」
「一首封神的女人,我願稱之為這個時代的蕭邦!」
「等不及了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每一條訊息都在提醒她同一件事——
她是個冒牌貨。
徐霓裳關掉手機螢幕,額頭抵在琴鍵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三姐——」
門口探進來兩顆腦袋。
徐星希蹦進來書包都沒放下,繞著鋼琴轉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圓。
「哇!施坦威D-274!這不是今年新款嘛,我在雜誌上看過,全球限量,市場價九百三十萬!」
「爸爸送的?」
「嗯。」
徐星希雙手叉腰,表情得意得像自己收了禮物。
「三姐你看看,爸爸多在意你。我和明月都沒有呢。」
「我不需要他在意。」
「是是是,你不需要。」
徐星希湊到琴凳旁邊坐下,壓低聲音。
「三姐,你是不是在練那首命運交響曲?」
徐霓裳抬起頭,眼底有血絲。
「練了一天,學會了,但彈出來的東西跟他差太遠。」
她說「他」的時候沒加任何稱呼,但三個人都知道指的是誰。
徐星希托著下巴想了兩秒。
「那不是廢話嘛——曲子是爸爸寫的,裡面的情感走向、力度分配全在他腦子裡,你光聽錄音能學到皮,學不到骨。」
徐明月坐到另一邊,聲音柔柔的。「三姐,創作者就在樓下……」
「讓他教你不就行了?」徐星希直接把話挑明。「爸爸是宗師級的琴技,他指點你一天,頂你自己悶頭練三年。」
徐霓裳咬住了嘴唇內側。
心動了。
但緊接著另一股情緒湧上來,像冷水兜頭澆下——昨天她剛在家族群里放了狠話,「永遠不會原諒」,今天就跑去求他教琴?
這不成了打自己的臉?
徐星希看出她在糾結,胳膊肘懟了懟她。
「三姐,學琴是學琴,原諒是原諒,兩碼事。你就當請了個私教,心安理得的。」
徐明月也輕輕點頭。
「你開口他肯定答應。」
徐霓裳沉默了很久。
手指下意識在琴鍵上摸了一遍,從低音走到高音,每一個鍵的觸感都在提醒她。
這架琴的主人,在她身上花了將近一千萬。
「……我下去看看。」
她站起來的時候,耳朵尖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