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黑色邁巴赫拐進巷口的時候，路燈剛好亮了沒多久，橘黃的光灑在車身上，反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蕭婉玲一眼就認出了那輛車，手機差點沒拿穩，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踮著腳就往路邊跑。
高跟鞋在地面上嗒嗒嗒響了幾下，裙擺被風帶起來。
車門開啟，徐江一條腿剛邁出來，她人已經撲過去了，兩隻胳膊勾住他脖子，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哼了一聲。
徐江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這麼想我？」
「才沒有！」
嘴上說著，胳膊倒是摟得更緊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跟考拉似的，半天不撒手。
【情緒收集：蕭婉玲，心動+412】
對面那棟樓的陽台上，劉小凡沒點著的煙從手指縫裡掉了下去。
他的牙關咬得咯吱響，兩隻手扣在陽台欄杆上，指頭一根根地發白，太陽穴上的青筋跳得跟要炸開一樣。
那個畫面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往他眼睛裡扎。
她跑過去的那個姿態，那個笑，那個埋進對方懷裡的動作，每一幀都在告訴他……她是真的高興。
不是演的，不是被逼的，是發自心底的高興。
【情緒收集：劉小凡，仇恨+839】
徐江摟著蕭婉玲的腰，餘光往斜上方掃了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大了幾分。
又是這小子，每次都這麼準時，跟定了鬧鐘似的，情緒值送得比快遞還勤快。
他沒吭聲，抬手在蕭婉玲腰上輕輕拍了兩下。
「走一天路了吧，腿還酸不酸？」
「你還好意思問！」
蕭婉玲抬起頭瞪了他一眼，臉上又紅了，嗓子裡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都怪你，我今天上樓梯差點沒爬上去，腿軟得跟麵條似的！」
「那你還跑這麼快來接我？」
」……你討厭。「
她鬆開手推了他一下，轉身就往單元門走，步子邁得飛快，耳朵紅得跟燒著了一樣。
徐江跟在後頭，兩個人的笑聲順著樓道往上飄，一前一後地消失在拐角處。
對面陽台上，劉小凡整個人都在抖。
不是冷的，是氣的，是恨的，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狂躁和無力。
他看著那扇亮起燈的窗戶，窗簾被人從裡面拉上了，暖黃色的光透出來，溫馨得讓人犯噁心。
【情緒收集：劉小凡，仇恨+986】
屋裡飄著飯菜的香味。
蕭婉玲拖著還在發酸的身子忙了快一個小時，灶台上四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還有一盤紅燒魚。
她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就端著盤子往桌上放，額頭上細細的汗珠亮晶晶的。
徐江坐在餐桌旁，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嘴裡，嚼了兩下，眉頭挑了一下。
」手藝不錯啊。「
蕭婉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往上翹得老高，比拿了年終獎還開心。
」真的嗎？我還怕你覺得太甜了！「
」不甜，剛好。「
她坐在對面，托著下巴看他吃，自己筷子都忘了動，就那麼笑眯眯地盯著。
吃完飯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她靠在他肩膀上看手機，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等到快十點的時候，蕭婉玲的表情開始不自然了。
她偷偷往臥室的方向瞄了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手指絞著衣角，臉上寫滿了糾結。
」那個……今天能不能……就，就正常睡覺？「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昨晚那樣我真的……真遭不住了，你饒了我行不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都快埋進膝蓋里了，聲音又細又軟，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意思。
徐江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了半天沒笑出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圓溜溜的丹丸，擱在掌心遞到她面前。
」把這個吃了。「
蕭婉玲歪著頭看了看那顆藥丸，棕紅色的，表面帶著一層細膩的光澤，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
」這啥呀？「
」好東西，吃了能讓你恢復到巔峰狀態，保證一點都不難受了。「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仰頭一口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喉嚨滑下去，順著食道落進胃裡，然後像水銀一樣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好暖……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泉里一樣……「
她半眯著眼睛，整個人往沙發里陷了陷，舒服得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就變了。
一股奇怪的感覺從皮膚底下往外涌，先是手臂，然後是脖子，接著是後背，全身上下的毛孔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樣，一層黏糊糊的黑灰色污垢從裡面滲了出來。
緊跟著就是味道。
那股味道沖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又腥又臭，像是把臭水溝底下的淤泥糊在了身上。
」啊！！！這什麼東西！！！「
蕭婉玲尖叫一聲蹦了起來，低頭一看自己的胳膊上全是黑乎乎的黏液，衣服也被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滑又噁心。
她捂著鼻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衛生間，門都沒來得及關就擰開了花灑。
水聲嘩啦啦響了起來，中間夾著她大呼小叫的聲音。
」你給我吃了什麼鬼東西啊！！！「
」洗完就好了，別急。「
徐江靠在沙發上，翹著腿，臉上的表情很是悠閒。
浴室里的水聲持續了足足半個多小時，中間換了三次沐浴露，洗到最後水都快放涼了，蕭婉玲才覺得身上那股味道徹底散了。
她擦乾身子，隨手披了件浴袍，抬手撩開額前的濕發，無意間瞥了一眼鏡子。
然後她的動作就定住了。
鏡子裡的那個人，皮膚白得發光，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是從內往外透出來的潤澤，每一寸都像剝了殼的雞蛋，細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了。
頭髮還濕著，可已經能看出變化了，烏黑得發亮，一根根順滑地貼在肩膀上，像緞子一樣。
她愣愣地抬起手，轉了轉腕子，攥了攥拳頭，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從骨頭裡往外冒，渾身上下輕得像要飄起來，之前的酸痛全沒了，一絲都不剩。
」這……「
她又跳了兩下，腿一點都不軟了，腰也不疼了，整個人精神得像睡了三天三夜似的。
蕭婉玲裹著浴袍光著腳就往外跑，頭髮上的水珠甩了一路。
」徐江！你快看我！我身上一點都不疼了！渾身都是勁兒！「
她興奮得兩眼放光，在他面前轉了一圈，伸出胳膊讓他看自己的皮膚，那模樣跟發現新大陸的小孩沒什麼區別。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徐江看著她這幅樣子，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心裡確實有點感慨。
洗髓丹這東西，名副其實，洗經伐髓，脫胎換骨，連底子都給換了一遍。
」一顆能讓人重獲新生的藥。「
他伸手把她濕漉漉的頭髮往耳後攏了攏，語氣很隨意。
」以後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