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啊，你這又是何必呢。」徐江眼神悲憫地看著劉小凡，語重心長地開口，「好歹我跟你父親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以前你還在上學的時候，跟在我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徐叔叔』喊得別提多親熱。怎麼如今，反倒把我看成仇人了？」
說到這裡，徐江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遺憾：「我知道你父親車禍離世，對你打擊很大，你一直沒能從那場陰影里走出來。但這也不是你到處惹是生非、甚至污衊長輩的理由。你這樣自暴自棄，九泉之下的劉老哥若是知曉，該有多痛心。」
轟——！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落在劉小凡耳朵里，簡直如同平地驚雷。他腦海中浮現出父親慘死的畫面，那全都是拜眼前這個老禽獸所賜！如今這惡賊居然當著外人的面，裝出這副慈悲偽善的面孔來教訓他！
「姓徐的，我宰了你！！！」劉小凡氣得雙目噴火，理智徹底繃斷，嘶吼著就要揮拳撲向徐江。
「住手！」林初晴厲聲嬌喝，直接橫身擋在了徐江面前，狠狠瞪著劉小凡。
她自以為徹底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劉小凡是因為父親離世精神受到了刺激，產生了被害妄想症，連父親生前的至交好友都要瘋狂撕咬。徐江剛才那番話情感真摯，眼神里的痛惜根本做不得假，怎麼可能是背刺好友的卑鄙小人？
「劉小凡，我現在以晴天電子總裁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博覽會！」林初晴伸手指著大門方向，語氣毫無轉圜的餘地，「我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
劉小凡的拳頭停在半空，劇烈顫抖著。他看著林初晴那雙充滿厭惡與決絕的眼睛，知道自己此刻無論說什麼，這個女人都不會再信半個字。滿腔的怒火與憋屈堵在胸口，無處發泄。
他狠狠咬著後槽牙，最終只能啞火，緩緩鬆開雙拳，不甘心地退到了一旁角落的陰影里。
林初晴轉過身，面對徐江時，冷漠的面容瞬間切換成了深深的歉意：「實在對不起，徐董，讓您看笑話了。這個人仗著有點身手，在公司里飛揚跋扈，其實我早就已經通知人事部將他開除了，只是他一直死皮賴臉地跟著。」
「無妨，年輕人遭遇變故，脾氣沖點也能理解。」徐江寬宏大量地擺了擺手，「我們去談正事吧。」
「徐董，您請。」林初晴鬆了口氣，連忙在前面引路，帶著徐江穿過展位，走向後方的獨立洽談室。
隨著厚重的隔音門「咔噠」關閉，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站在外面的劉小凡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叮……劉小凡滿心憤恨，情緒值+888……】
【叮……劉小凡怒火衝天，情緒值+999……】
系統的美妙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炸響，徐江走在安靜的走廊里，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進入專用的洽談室，空間不大，但布置得頗為雅致。真皮沙發搭配著實木茶几，角落裡還點著安神的檀香。
林初晴請徐江入座後，立刻從柜子里翻出珍藏的極品大紅袍，開始燒水泡茶。只不過她平日裡習慣了喝咖啡提神，這套繁瑣的功夫茶具到了她手裡，顯得十分生澀笨拙。洗茶、溫杯的動作手忙腳亂，甚至不小心將熱水濺到了桌面上。
徐江靠在沙發背上，靜靜地看著她略顯慌亂的模樣，並沒有出聲制止，更沒有像某些附庸風雅的商客那樣，主動奪過茶具炫耀自己的茶道功夫。
在他看來，那種行為毫無意義。真正的上位者，享受的是別人為了討好自己而努力呈現的笨拙過程，而不是親自下場去伺候別人。
「抱歉徐董，讓您見笑了，我這茶藝實在是不精。」林初晴紅著臉，將沖泡好的紅茶端到徐江面前，語氣中帶著侷促。
「心意到了就行，茶好不好喝，還得看是和誰一起喝。」徐江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水面的白霧，淺嘗輒止。
林初晴在對面正襟危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直奔主題：「徐董，關於車控晶片的合作，我是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來的。只要麒麟集團願意採購我們的庫存，價格方面絕對好商量，就算是以低於市場價兩成的底價出貨，我也願意！」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只要能回籠資金保住研發團隊，哪怕這批貨虧本甩賣，她也認了。
徐江放下茶杯，骨節分明的手指交織在一起，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林初晴那張充滿期冀的俏臉。
「林總，你的誠意我看到了，你們公司的困境，我也略有耳聞。」徐江語氣平緩，聲音在這封閉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只不過，生意場上從來不是只看價格的。實不相瞞，我跟楚家的家主楚雄，算是老朋友了。」
此話一出，林初晴渾身陡然僵滯。
她腦海中迅速閃過不久前楚笑天在這位面前點頭哈腰、滿口「徐叔叔」的諂媚模樣。楚家在魔都勢力龐大，徐江作為過江龍，必然也需要當地地頭蛇的人脈支援。既然徐江和楚雄交情匪淺，又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一個晴天電子的爛攤子，去得罪楚家這個龐然大物？
原本燃燒在心底的希望火苗，如同被當頭澆下冰水，徹底熄滅。
林初晴眼帘低垂，修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掩飾不住眼底湧現的落寞。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再次陷入了掌心，哪怕心中已經翻江倒海，骨子裡的驕傲也不允許她在外人面前落下淚來。
「我明白了。」林初晴深吸長氣，聲音透著沙啞，強撐著站起身，「既然徐董有這層關係在，初晴也不敢強求。今天耽誤您的寶貴時間了……」
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到讓人心疼的尤物，徐江眼底掠過戲謔的光芒。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靠回沙發深處，低沉醇厚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磁性，在林初晴耳邊緩緩炸響。
「林總何必急著下逐客令呢。我只說我跟楚家關係不錯，可沒說……我不能跟你合作啊。」
林初晴正準備送客的身子猛地定住，驚愕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沙發上的男人。那雙宛如死水的眸子裡，驟然迸發出難以名狀的狂喜。
徐江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招牌式的溫和笑容，宛如神明降下的恩賜，卻又透著獵手收網時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