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董，您……您的意思是？」
林初晴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美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絲火苗，紅唇微張，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秒她還以為對方忌憚楚家，這筆生意徹底黃了。可徐江這峰迴路轉的一句話，硬生生把她從懸崖邊緣又拉了回來。
徐江放下茶杯，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長者笑意：「本來，楚家在魔都風頭正盛，我麒麟集團剛插手新能源這塊蛋糕，確實沒必要為了幾塊晶片去觸楚雄的霉頭。」
林初晴屏住呼吸，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但剛才看你在外面硬頂著楚家那小子的施壓，連半步都不肯退……」徐江微微後仰，目光中透出幾分感慨與欣賞，「你身上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勁兒，像極了我家裡那個成天只知道忙事業的大丫頭。說實話，我挺欣賞你這種有傲骨的年輕人。這筆生意，麒麟集團接了。」
聽到這番話，林初晴只覺得鼻尖猛地一酸。
連日來被楚家封殺的委屈、四處求人被拒的絕望、資金煉即將斷裂的重壓，在這一刻彷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更讓她心頭滾燙的，是眼前這位商界巨擘沒有趁火打劫，反而是因為欣賞她的骨氣，才願意伸出援手！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商界，這樣有情有義的前輩，簡直比大熊貓還要稀有。
「徐董……」林初晴眼眶泛紅，猛地站起身，朝著徐江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輕顫，「您的這份大恩，初晴銘記在心！只要能度過這次難關，晴天電子未來的核心產能，絕對優先供應麒麟集團！」
「林總先別急著謝，我既然接了這盤棋，自然有我的規矩。」徐江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合作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林初晴坐直身子，神色凜然：「您說。」
哪怕徐江現在要求把價格壓到最低，或者要求占有晴天電子的部分股權，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徐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稍後我們敲定合同，這批貨款，麒麟集團會在今天下班前，一分不少地全額打進你們公司的帳戶。至於那批車機晶片，先壓在你們倉庫里，等我們這邊的生產線組裝完畢，再去提貨。」
林初晴一下愣住了，大腦有些轉不過彎來。
先結全款，貨還留著？
商場上做生意，哪有這麼幹的？通常都是先交貨，再壓著幾個月的帳期慢慢結款。徐江這種做法，名義上是採購，實際上跟直接給晴天電子無息注資有什麼區別？不僅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還替她省去了高昂的倉儲物流轉運費用。
「徐董，這……」林初晴有些發懵，心底湧起一絲不安，「這太不合規矩了，您就不怕我拿著錢跑路，或者這批貨出了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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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徐江輕笑一聲，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她，「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林總的第一眼，我就覺得莫名地親切。這點看人的眼光，我徐某人還是有的。我相信你不僅不會跑，而且第二代的主控晶片，你們也能做得更漂亮。」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宛如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林初晴的心尖上。
她從小要強，哪怕是接手瀕臨破產的公司，也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可此刻，面對這個僅有數面之緣的男人，她心裡那層堅硬的冰殼，竟有了融化的跡象。
【叮……林初晴心生感動，情緒值+123……】
聽著腦海中悅耳的提示音，徐江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愈發自然，順勢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這筆交易，只限於你我二人知曉。對外界，尤其是楚家那邊，我暫時不想讓他們聽到半點風聲。麒麟集團目前的戰略重心在擴張上，我不希望因為提前暴露底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初晴恍然大悟。
原來徐董考慮的是集團層面的戰略博弈！既然要暗度陳倉，那不派車隊大張旗鼓地去拉貨，把晶片藏在晴天電子的倉庫里，確實是最高明的掩護手段。
「我明白了徐董！」林初晴重重點頭，語氣鄭重無比，「您放心，這件事我會列為公司的最高機密，絕對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
「好，那咱們對一對帳目。你們倉庫里的這批現貨，總計多少？」
「高製程車控主機板一萬四千套，外加兩萬枚輔助晶片，按照市面底價，總價值在八千萬左右。」談及業務，林初晴迅速恢復了女強人的幹練，從旁邊拿過平板電腦，調出清單遞了過去。
「八千萬。」徐江連清單都沒細看，直接推了回去，「沒問題，就按這個數。稍後我會讓法務部把電子合同發到你的郵箱，你簽好字，下午等款項到帳就行。」
三言兩語間，一筆足以決定晴天電子生死的巨額交易，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敲定了。
林初晴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從容喝茶的男人，恍若隔世。困擾她好幾天、幾乎要將她逼瘋的死局，在這個男人談笑間，灰飛煙滅。
……
二十分鐘後，洽談室厚重的隔音門把手傳來輕響。
門外走廊上，劉小凡像一頭暴躁的困獸，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他嘴裡的牙籤早就被咬得稀巴爛，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那個姓徐的老東西在裡面待了這麼久，到底在對林初晴做什麼？
要是林初晴真的為了錢出賣色相……劉小凡只覺得腦門血管突突直跳，右手已經攥住了後腰的甩棍，甚至生出了直接踹門進去大開殺戒的衝動。
「咔噠。」
門開了。
徐江邁著平穩的步伐率先走出，林初晴落後小半步，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親自為他拉著門。兩人有說有笑，氣氛融洽到了極點。
劉小凡猛地頓住腳步，如鷹隼般的目光瞬間刮過林初晴的全身。
頭髮沒有凌亂，職業套裝扣得嚴嚴實實，臉上的妝容也完美如初，沒有絲毫被侵犯過的痕跡。
劉小凡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鬆弛了幾分，悄悄鬆開了握著甩棍的手。
但這和諧的一幕，落在劉小凡眼裡，依舊刺眼得像根扎在心裡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