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鐵柱心神激盪,更覺得一陣恍惚。
多久沒見了?
上次還是年前的時候,她還是一如既往,身上帶著一股清冷的感覺。
教室里。
坐在窗邊的小男孩先發現了鐵柱,眼睛瞪得溜圓,張嘴就要喊,鐵柱趕緊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小男孩兒機靈,立馬捂住嘴,然後拿胳膊肘捅了捅同桌。
沒一會兒,小半個班的孩子都發現窗外站了個人,可陶馨背對著窗戶在黑板上寫字,愣是沒察覺。
好不容易轉過身,又繼續帶著孩子們讀書、寫字。
孩子們跟著念,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有幾個膽大的還一邊念一邊偷笑,拿眼睛往窗戶那邊瞟。
可陶馨教學的態度很認真,根本就沒有察覺。
說完之後,在場的一幫孩子們全都沒動靜,也沒人吱聲。
「怎麼了你們?」
陶馨有點納悶,隨後就見到教室里的所有孩子全都指了指外面,她這才看了過去。
僅僅只是一眼,她整個人就定在了那裡。
手裡的課本啪嗒一聲掉在講台上。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窗外的鐵柱,穿著一件襯衫,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可那雙眼睛亮得很,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傻乎乎地笑著。
陶馨的耳朵根肉眼可見地紅了,從耳尖一路燒到臉頰,整個屯子裡都知道鐵柱是她物件,當著一幫學生的面,她止不住的害羞。
可下一秒,她眼眶就紅了,教室里的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出聲。
陶馨飛快地抬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彎腰撿起課本,聲音壓得低低的:「下課了,都回去吧。」
孩子們這才像被按了開關似的,嘩啦一下全從座位上彈起來,書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外跑。
幾個膽大的孩子路過門口時,偷偷看了鐵柱一眼,捂著嘴笑,被陶馨一個眼神瞪過去,立馬撒丫子跑沒影了。
教室空了。
陶馨站在原地,就直勾勾看著鐵柱,他只覺得一切都是做夢,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她已經記不清了。
如今看著鐵柱一步步的走來,她半天都不知道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鐵柱帶著幾分俏皮的開口了。
「陶老師教的真好。」
陶馨一愣,眼淚就在打轉了,嘴唇也抿成一條線,硬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可她越忍越忍不住,眼睛稍微動了動,眼淚就斷了線。
「你咋了?」
鐵柱慌了,手忙腳亂地掏口袋,沒找著紙,急得直搓手:「別哭啊,你這一哭我也難受了。」
「誰哭了?」
陶馨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是風迷住眼睛了。」
鐵柱瞅了瞅窗外,一絲風都沒有。
他沒拆穿她,只是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輕輕將陶馨抱在了懷裡。
陶馨嬸子微微一抖,低著頭,拿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吸了吸鼻子才說道:「你咋來也不說一聲。」
「想給你個驚喜。」
「你!你討厭,你提前告訴我,我明明可以高興好多天的...」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嘴角已經不爭氣地翹了一下。
鐵柱嘿嘿笑了兩聲,想想這話說的也在理兒,陶馨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問:「你來多久了?」
「剛下課那會兒就來了。」
「我問你到屯子多久了。」
「牛車剛到,我就直接來學校了。」
陶馨抬起眼看他,仔仔細細地看,就像是在看一個什麼寶貝。
「你到底是來辦事的,還是來看我的?」
「都有。」
鐵柱老老實實回答:「採購任務,跑了一個多月了,實在是跑不動了,就想著先來看看你。」
陶馨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哎喲!」
鐵柱誇張地叫了一聲:「你擰我幹啥?」
「讓你不提前說。」
陶馨瞪了他一眼,眼眶還紅著,可嘴角已經壓不住了:「下回再這樣,就不理你了。」
「行行行,下回一定提前寫信。」
「哼!這次就先原諒你了。」
鐵柱被說得心虛,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
經過這麼長時間,陶馨總算不像以前那樣了,啥事兒都小心翼翼了,鐵柱很享受這種感覺。
汪汪!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黑虎叫了兩聲。
陶馨這才主意道,不遠處還有條狗,有些納悶的問道:「它也是跟你一塊來的?」
「嗯,它叫黑虎,我特意帶來的。」
黑虎像是自我介紹一樣,前腳騰空,沖著陶馨作揖。
陶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點紅眼眶的痕跡總算被笑意蓋了過去。
她站起身,像帶著鐵柱離開:「走吧,別在這兒站著了,去我那兒坐坐。」
但是鐵柱此時紋絲不動,就這麼穩穩的抱著她。
「咋了?」
陶馨臉頰有些發燙,縮在鐵柱的懷裡就像是一直乖巧的貓。
「沒啥,就是想多抱會兒。」
鐵柱的聲音悶悶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兒。
陶馨不吭聲了,臉埋在他胸口,耳朵燙得厲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你身上一股子汗味兒。」
「趕路趕的,將就聞吧。」
「誰將就了?」
陶馨嘴上嫌棄,手卻悄悄攥住了他腰側的衣裳,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人又沒了。
又站了許久,陶馨才從他懷裡掙出來,抬手理了理被他蹭亂的鬢髮,眼睛還是紅的,可嘴角已經翹起來了:「行了,一會兒學生回來拿東西看見像什麼話。」
鐵柱嘿嘿笑著鬆了手,低頭瞅見她襯衫領口被自己蹭歪了,伸手想給她正一正,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尷尬地縮了回去。
陶馨瞥見他這副樣子,抿著嘴笑了一下,自己轉過身去整理了一下領口,再轉回來時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樣。
「走吧,去我屋裡坐坐,我給你打點水洗把臉。」
「哎。」
鐵柱應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行李,又沖門口的黑虎招了招手。
黑虎顛顛地跑進來,尾巴搖得歡快,一上來就在陶馨腿邊蹭來蹭去,顯得無比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