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盆里的肉下去大半。
知青們一個個吃得肚皮溜圓，往後一靠，椅子腿嘎吱嘎吱響。
「哎呀，這一頓吃得，舒坦！」
「可不是嘛，我肚子都快撐炸了，這陣子頭一回覺得活著有勁兒。」
「我跟你們說，就這一頓，我明天下地能多刨兩畝地，你信不信？」
「兩畝？你吹吧你，這一頓吃的是舒坦，可明天讓你多扛兩袋糧食你都不樂意吧？」
「哈哈哈哈！我肯定樂意！要是天天這麼吃，我住地里都行！」
一桌子人鬨笑起來，有人摸著肚子直哼哼，有人靠著椅背仰頭望天，一臉的心滿意足。
鐵柱把煙掐滅，笑著打趣道：「你們都吃飽了？那我這二鍋頭還賣得掉嗎？」
楊建華正剔牙呢，一聽這話，把牙籤一吐，嘿嘿笑道：「鐵柱，你這話說的，剛才咱們那是囫圇吞棗，光顧著往嘴裡塞了，這盆里不還有不少肉嘛，咱還得細細品味品味，品出滋味來才對得起你這手藝啊！」
「就是就是，剛才吃太快了，我都沒嘗出羊肉啥味兒，得再來兩塊找補找補。」
「那還等啥？倒酒倒酒！」
鐵柱從桌子底下摸出兩瓶二鍋頭，是之前從空間裡取出來的，往桌上一擱。
大山趕緊站起來，挨個兒給人倒酒，連小花都抿了一小口，嗆得直咳嗽，惹得眾人又笑了一陣。
酒倒上了，大傢伙兒放慢了速度，一邊吃一邊喝，時不時碰個杯，話匣子也開啟了。
知青們聊著秋收的活兒，聊著屯子裡的趣事。
鐵柱端著酒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院子裡慢慢安靜下來，十來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各位，我說兩句。」
鐵柱的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多虧了大傢伙幫著照顧陶馨，這段時間才沒出啥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楊建華身上：「尤其是上次，那些二流子的舅舅找上門來鬧事，楊建華沖在最前頭，帶著大傢伙把陶馨護住了，這事兒，我鐵柱記在心裡。」
楊建華擺了擺手，臉上有點不自在：「鐵柱，你說這幹啥，都是舉手之勞，再說了，就算你不打招呼，咱們也會幫忙啊！陶馨可是咱自己人，哪能看著不管？」
「就是，鐵柱你別放心上，那都是應該的。」
「都是一個屯子的，誰還能看著自己人被欺負？再說知情之間本來就該相互幫助。」
知青們七嘴八舌地應著，大山也悶聲補了一句：「陶姐姐平時對我跟小花也好，幫她是應該的。」
鐵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端起酒杯：「多的不說了，這杯酒我幹了，多謝各位。」
他一仰頭，二鍋頭順著嗓子眼兒燒下去，火辣辣的。
桌上的人也都端起杯子，楊建華、大山、陳知行，一個個仰脖幹了，陶馨坐在鐵柱旁邊，耷拉著腦袋，眼眶有點泛紅。
酒喝完了，飯也吃得差不多了，知青們幫著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歸攏到一起，這才三三兩兩地往院外走。
一個個打著飽嗝，臉上紅撲撲的，有說有笑。
「鐵柱哥，那我們先回了啊！」
「我明天還得上工呢，到時候起不來大隊裡又得叫喚！」
鐵柱笑著揮手，等人都快走光了，才開口喊了一聲：「楊建華，陳知行，你倆留一下，我還有點事兒！」
兩人腳步一頓，對視了一眼，轉身走回來。
楊建華有點納悶，撓了撓頭：「鐵柱，咋了？還有啥事兒？」
「是啊，要是能幫得上忙你儘管開口，咱都是自己人。」
陳知行也一臉疑惑地站在旁邊。
要知道之前該說的都說了，這會兒單獨留下他們，包不定是啥不能對外說的話。
鐵柱沒急著說話，先給兩人各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抽了一口，才看著楊建華，含笑道：「建華，之前我走的時候答應你的事兒，我辦好了。」
楊建華愣了一下：「啥事兒？我咋不記得你答應我啥了...」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嘴張著，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鐵柱的肩膀：「鐵柱，你...你是說...我妹妹那工作的事兒？」
鐵柱看著他這副模樣，笑著點了點頭。
楊建華的手開始抖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是家裡的老大，底下還有個妹妹，一直想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這年頭城裡招工名額金貴得很，他家又沒關係沒門路，這事一直壓在他心頭。
上次鐵柱走的時候，他也就是那麼隨口一提，沒想到對方真擱心上了，而且速度這麼快！
既然這事兒辦成了，他以後自然就不需要再為這件事情擔心，最重要的是他爹娘也可以放心了！
「鐵柱，你...你沒騙我吧？」
楊建華嗓子都啞了，難以置信的看著鐵柱：「我妹那工作...真成了...我...你怎麼...這麼快啊...」
他好像舌頭都打結了，就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都說不利索了。
「放心吧，已經成了。」
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開口說道：「前段時間就辦好了，指標我都送到你家裡了，你爹娘還留我吃了飯，你娘手藝不錯。」
聽到這裡，楊建華愣了好幾秒，忽然眼圈一紅，抓著鐵柱肩膀的手緊了又緊，聲音一下都哽咽了起來。
「鐵柱，謝謝...謝謝你！」
「這事兒也就你能辦成，如果不是你，我妹妹就得跟我一樣下鄉當知青了，這些年也是因為我自己在鄉下當知青，所以清楚這活兒有多累。」
「他年紀那么小，這麼可能吃的下這裡的苦？幸好，萬好找到工作了。」
楊建華此時已經忍不住了，接著酒勁哽咽的不行，聲音也跟著越來越哽咽，實在是有點招架不住。
要說他在當知青期間有什麼事兒是最牽掛的，毋庸置疑，就是他妹妹。
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
一旁陳知行在旁邊看得真切，心裡也是一震，雖說早就知道鐵柱能耐，但是哪能想到鐵柱弄個工作名額也如此的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