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麼神！」
大隊長帶著懷疑的態度一甩杆，將鉤子丟到了河裡。
雖說大隊長沒釣上來過魚，但是也知道這事兒是個耐心活兒，乾脆也就慢悠悠的準備再點一根煙，可煙剛掏出來，鐵柱就在一旁喊道：
「上鉤了！」
「啥？」
大隊長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放在腳邊的魚竿就被拽向了河裡。
大隊長哪裡還顧得上抽菸，手忙腳亂就去拽魚竿，就連剛拿到手都跟著掉進了河裡，魚竿剛入手，他臉色就跟著一變！
「還真有了！是個大傢伙！」
魚竿上傳來了的力道讓大隊長心裡一緊，然後狂熱的興奮就衝上了腦門！
「哈哈哈哈！」
「看我不溜死它！」
大隊長來了興趣，隨後就開始耐心溜魚，前後花了十多分鐘，終於是把這隻魚耗到了筋疲力盡，然後才將其拽起來！
「鐵柱你快看，有了！我釣上來了！」
一條兩斤多的鯽魚撲騰著被甩上了岸，大隊長看著魚興奮的合不攏嘴。
「這就是個開始，你趕緊繼續，還有機會！」
「好！」
大隊長動作麻溜，把魚裝進桶里，又繼續拋竿，鐵柱動作同樣不慢，一竿接著一竿，速度相當之快。
接下來就跟開了鍋似的，兩根竿輪流上魚。
鯉魚、草魚、鯽魚，一條接一條，最大的草魚足有三斤多，大隊長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一邊收魚一邊笑：「過癮！太過癮了！這哪是釣魚啊，這簡直就是撈魚！」
「這幾十年來沒過的癮這一下全過了，爽死我了！」
兩人就這麼有說有笑，在河邊一直釣到了天擦黑的時候。
「好了，已經足夠了。」
鐵柱掂了掂麻袋，裡面滿滿當當裝了一袋子魚：「這少說一百斤，光是當做蓋房子，請工人吃飯用完全夠用，加上還有野雞野兔呢。」
大隊長此時才回過神來，蹲在地上看著那堆魚，還處於那種亢奮中沒有回過神來，喃喃說了句：「鐵柱，咱們這一會兒時間竟然弄了這麼多魚？」
「還行吧，不是很多。」
「這還不多？我就沒見屯子裡有誰能釣這麼多魚。」
大隊長今天算是徹底服了，不僅僅只是鐵柱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打獵功夫，就連這釣魚的能耐也是聞所未聞。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鐵柱身上能有這麼多肉，原來是有真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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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把魚裝好，拍了拍手上的鱗片：「大隊長，明天開工，中午燉魚，管夠。」
大隊長扛著魚往回走，一路上念叨：「三毛錢加肉菜，上哪也找不到這麼舒服的活兒，那幫社員怕是得高興壞了。」
當天晚上，鐵柱帶著大山去了公社招待所。
大山頭一回住招待所，進門就愣住了。
雪白的床單，軟和的枕頭，地上還擺著個鐵皮暖水瓶。
他站在門口，腳上那雙沾滿泥的布鞋愣是沒好意思往裡踩。
「進來啊，愣著幹啥？」
鐵柱把外套往床上一扔，又從柜子里翻出雙拖鞋丟過去：「換上。」
大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那雪白的床單，吭哧了半天：「鐵柱哥，要不...我還是睡地上好了...」
「說啥屁話呢，這地兒咱們是交了錢的，沒事！」
鐵柱瞪了他一眼，往床上一倒催促道：「趕緊洗洗睡，明天就動工了，還有事兒呢！」
大山這才躡手躡腳地進了屋，洗了腳，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鐵柱哥....」
「嗯？」
「你說，這房子得多久才能蓋起來？」
「前後差不多二十天吧。」
「二十天啊？那還挺快的。」
鐵柱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你再不睡覺明天可就幫不上忙了，沒準還得要更長時間。」
「嘿嘿，那我現在就睡。」
大山笑了兩聲，不吭聲了，沒一會兒就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大山家院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張老三第一個到，手裡拎著把鐵鍬，身後還跟著他兄弟張老四。
接著是趙大柱、王老實、劉嬸家的二小子，一個接一個，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全到齊了。
「喲，老三，你咋來這麼早？」
「廢話，不來早能行嗎？我家孩子有學上還不是多虧了鐵柱嗎？平時他也沒啥事兒找咱們，好不容易有點事兒，可不得積極點！」
「這話說的對，做人最不能忘本，咱們一定給鐵柱乾的漂漂亮亮！」
「是啊，鐵柱這人，講究。」
正說著，遠處傳來突突的聲響，磚瓦廠老孫開著拖拉機過來了，車斗里碼得整整齊齊的磚頭瓦片，在晨光里泛著暗紅色的光。
「卸哪兒？」老孫從駕駛位上跳下來，嗓門洪亮。
大山趕緊迎上去，搓著手，不知道該說啥。
鐵柱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老孫的肩膀：「孫叔，辛苦您了，卸那邊，靠牆根碼好。」
「好嘞！」
老孫一揮手，跟車的兩個小伙子開始往下搬。
老孫瞅了瞅大山那兩間土坯房，又看了看鐵柱：「這房子是該拆了，住著多懸心。」
鐵柱點頭：「今天先拆舊房，挖地基。」
「那我先回了，料不夠再找我。」老孫跳上車，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這邊，大隊長也來了，揹著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大手一揮：
「動手吧！先把土坯房推了！再把地基挖出來！」
張老三第一個掄起大錘，朝那面裂了縫的山牆砸下去。
轟隆一聲，牆皮簌簌往下掉，露出裡面乾癟的土坯。
「再來！」
又是幾錘，整面牆塌了半邊。
煙塵騰起來，院子裡一片嗆人的土腥味。
「小心點！別砸著人！」大隊長在旁邊喊。
大山站在院子角落，看著自己從小住到大的土坯房一點點被推倒，喉嚨發緊，小花今天沒去上學，陶馨批了她的假。
兄妹倆就站在一塊，看著住了許多年的房子一點點變成廢墟，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
「哥...」
「沒事。」
大山摸了摸她的頭，嗓子有點啞：「咱要住新房子了，爹娘知道了也一定會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