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
鐵柱和陶馨一進院，石頭媳婦就迎了出來：「鐵柱，小陶，你們來就來還帶啥東西啊？外道了不是？」
「哎呀，嫂子，這都是應該的。」
鐵柱應了一聲，帶著陶馨就往裡走。
灶房裡傳來一陣鍋鏟碰鐵鍋的聲響，石頭娘系著圍裙探出頭來，滿臉笑紋：「哎喲，鐵柱來了！小陶也來了！快坐快坐，炕上熱乎著呢，先暖和暖和，飯馬上就好！」
石頭爹也跟著開口，嗓音洪亮：「鐵柱來了啊！趕緊上炕，外頭冷吧？這都入冬了，道上風硬。」
「叔，不冷，我這跟馨兒一塊過來，身上都走冒汗了。」
鐵柱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往炕桌上一放：「給您和嬸子帶了點東西，一點心意。」
石頭爹一看，直擺手：「你這孩子，來就來唄，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上回你帶的還沒吃完呢！」
陶馨趕緊在一旁說道：「叔，嬸子，今天麻煩你們了。」
「哎喲，小陶啊！快上炕快上炕！」
「你可是大忙人啊，屯子裡的孩子都靠你，快快快，嬸子給你倒茶。」
石頭娘一把拉住陶馨的手，上下打量：「瞧瞧這姑娘，越長越俊了！我老早以前就說你跟鐵柱般配，果然沒輸錯。」
陶馨被誇得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脫鞋上了炕。
鐵柱緊挨著她坐下，順手把她手裡那件棉襖接過來，疊好放在一邊。
石頭這時候樂得直搓手，轉頭沖他娘喊：「娘！把咱家那隻小羊收拾了吧！今晚燉一鍋，好好吃一頓！」
「好嘞！」
石頭娘一點猶豫都沒有，沖石頭媳婦說：「他媳婦，你看著灶上那鍋水，我去後院把小羊收拾出來。」
石頭媳婦應了一聲，趕緊去幫忙。
那羊是石頭前段時間巡山打得，前兩天才帶回來，就等著今天呢。
「叔，這多不好意思，還特意給我弄羊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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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嘴上客氣，可心裡明白，石頭家這是實打實拿他當自家人待。
「害，這玩意兒自己吃沒意思，就得大傢伙兒一塊吃，才好吃，完事再整兩杯，別提多美了。」石頭爹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沒多久，灶房就傳來了一陣陣砍剁的聲音，顯然小羊已經收拾利索了。
石頭上了炕，盤腿坐在鐵柱對面，先給鐵柱倒了碗熱水：「先喝口水，飯還得一會兒，咱哥倆可是有些日子沒見面了，都得是去年了吧？」
「可不是嘛，去年我走的時候也是在你這吃的飯，今年過來是有事兒，前陣子來找你，你不在我就去忙別的了，別提，忙得腳不沾地。」
鐵柱接過碗喝了一口，無奈的搖了搖頭。
「忙啥呢？我聽大隊長說你上城裡去了？」
「害，別提了。」
鐵柱把碗放下，嘆了口氣：「別提了，找靈芝去了。」
「靈芝？」
石頭來了興致：「啥樣的靈芝，往哪兒找？」
「啥樣的都行，年份越高越好。」
鐵柱往炕上一靠，滿臉無奈說道：「我來這麼久都給吉林、瀋陽跑遍了，附近幾個屯子也是，來回折騰，腿都跑細了，也沒找著啥像樣的存貨。」
石頭一聽，先是一愣，緊接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直抖。
鐵柱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石頭哥，你笑啥？」
石頭拍著大腿，笑夠了才說：「鐵柱啊鐵柱，你早來找我啊！我手裡就有兩隻，還是高年份的！」
鐵柱一聽，眼睛刷地亮了，整個人從炕上彈起來，一把抓住石頭的胳膊：「你說啥？你手裡有靈芝？多少年的？」
「你先鬆手，別急眼啊。」
石頭掙開他的手，慢悠悠地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又翻了個面：「年份不低，得有二十多年，差不多二十五年上下吧。」
鐵柱臉上的喜色一下子散了大半，眉頭擰起來，搖了搖頭：「二十五年...不行，差太多了。」
石頭一愣：「啥意思？二十五年還嫌少？你到底要多少年的？」
「四十年的。」
鐵柱伸出四根手指：「最好是四十年以上的，年份越高越好。」
石頭兩眼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四...四十年？你要那麼高年份的幹啥？那玩意兒貴就不說了，還難弄，你這圖啥？」
鐵柱往炕桌邊湊了湊，壓低聲音：「不是我要，是市政府的採購任務。」
「是製藥廠的委託，要制一種新藥，指名要靈芝，年份越高越好，我這跑了快一個月了，也沒找著合心意的，你要真有四十年的，那可就幫了我大忙了。」
「當然，你這二十年的我也要，這都已經是稀罕貨了。」
這段時間鐵柱跑了很多地方，十多年都屬於少見，就更別提二十年的了。
好在他昨天又寄了一批靈芝回去，要不然這事兒真就十萬火急了。
石頭聽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眉頭也皺起來，手指頭在炕桌上篤篤地敲了幾下，像是在盤算什麼事。
「四十年的...」
「真的？」
鐵柱身子往前一探，頓時驚喜不少：「在哪？」
他很清楚石頭也是個老獵人，在這長白山里跑了不少年，就算手裡頭沒貨，或許也知道山里啥地方有，雖說市政府的採購任務，不能從黑市來，自己采倒是沒啥問題。
石頭剛要開口，灶房那邊傳來石頭娘的喊聲：「石頭！過來幫忙端菜！開飯了！」
石頭把話咽回去，拍了拍鐵柱的肩：「先吃飯，吃完再說，今晚咱哥倆好好喝，喝高興了，我慢慢給你講。」
鐵柱點點頭，壓住心裡的急切，重新坐好。
陶馨在旁邊一直沒插話，這會兒悄悄拉了拉鐵柱的袖子，小聲問：「原來你都找這麼久了，那這還能找得見嗎？」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鐵柱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不過你放心，石頭哥這小子都這麼說了，八成是有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