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把頭,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石頭把紙捧在手裡,仔細看了又看,然後才揣進懷裡:「老把頭,等我們回來請你吃肉。」
老把頭沒做聲,只是擺了擺手,不再看他們。
一股腦往床上一鑽,抱著那半瓶酒,又接著睡了。
鐵柱和石頭的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從棚子裡退了出來。
外面的風更冷了,鐵柱把黑虎招呼到身邊,揉了揉它的腦袋,才說道:「石頭哥,咱抓緊時間吧,這天估摸得說變就變,現在趁著好走。」
「好!」
石頭趕緊就上了腳踏車,兩人就照著老把頭畫的位置去了。
兩人順著老把頭指的方向一路往北騎。
風從山坳口灌過來,颳得臉賊疼。
鐵柱把棉帽子的護耳往下拉了拉,腳下蹬得飛快,黑虎蹲在車后座上,兩隻前爪扒著鐵柱的後腰,倒也老實。
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石頭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鐵柱。
鐵柱倒是沒當回事兒,可沒過一會兒石頭又看了一眼,這來來回回瞅了不知道多少次。
「咋了石頭哥?你老這麼看我幹啥?」
「我又不是啥姑娘家家。」
鐵柱倒是有點搞不懂了。
自己真要是姑娘家,倒也不會跟著他進山了。
石頭嘿嘿笑了一聲,腳下沒停,騎著腳踏車往鐵柱這邊靠了靠:「鐵柱,我就是有點沒想到。」
「啥沒想到啊?」
「沒想到你竟然還打過白虎唄。」
石頭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更多的還是敬佩:「這事兒你昨晚咋不說?你要是早說了,我昨天晚上也不至於翻來覆去睡不著。」
雖說他心裡也很激動,也清楚鐵柱的本事,但是兩個人進山打老虎這事兒,咋聽都覺得太玄乎了。
可要是昨晚鐵柱就說了自己打過虎,那他哪至於那樣?
「哈哈哈!」
鐵柱愣了一下,隨後才說道:「害,昨晚你跟我說完之後,我淨想著那事兒了,腦子裡全是靈芝,就把這茬兒給忘了。」
「忘了?」
石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嗓門都拔高了幾分:「這麼大的事兒你也能忘了啊?那可是白虎!我昨天晚上光是想著進山的事兒,就在炕上翻來覆去烙餅似的,一宿沒怎麼合眼!」
「結果你倒好,竟然還是個高手,說實在的,我以前就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有本事。」
「我石頭還真是沒看錯人!」
鐵柱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說道:「我真不是故意瞞你,就是沒想起來,再說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去年的事也是事啊!」
石頭搖了搖頭,嘴裡感慨兩聲:「我說你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沒想到肚子裡藏著這麼多貨,行啊鐵柱,我這回心裡更有底了。」
鐵柱笑了笑沒接話,腳下繼續蹬著:「咱趕緊走吧,這越往山里,這溫度越低。」
兩人又騎了一段,路邊的林子越來越密。
鐵柱心裡倒是慶幸石頭把這事兒說的比較早,要是等到下雪了,指不定變成啥樣。
又過了二十來分鐘,石頭忽然又開口了,這回語氣倒是認真了不少:
「鐵柱,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昨晚就在合計了。」
「你說唄,咱們這關係,沒啥不能說的。」
石頭點了點頭,一邊騎車一邊說道:「這俗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帳。」
「那老椴樹那兒有不少靈芝,而且年份都很長,我聽老把頭那意思,甚至還有九十年份的,這東西的價值你比我清楚,至於老虎就更不用多說了,也是值錢的玩意兒。」
「這一趟進山要是順利,收穫不小,你說咱們該咋分?」
鐵柱倒是一點沒意外,這事兒他早就想過了。
他穩住車把,偏頭看了石頭一眼,將想法說了出來:「石頭哥,這事兒我昨晚回去也合計了一下,有個大概的想法,我說給你聽聽。」
「要是不行呢,你就提,別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咱們的感情。」
「行,你說我聽聽。」石頭聽到這裡,心裡放心了不少。
「我的意思是,高年份的靈芝全歸我,也就是四十年以上的,不到四十年的,咱們平分,那兩頭老虎也歸我。」
鐵柱說完,石頭臉色就微微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耳邊又傳來鐵柱的聲音:「石頭哥,我知道這事兒我占便宜了,我另外給你拿九千塊錢,當補償,你覺得咋樣?」
石頭沒吭聲,腳下蹬得慢了些,顯然在琢磨。
九千塊錢,在這個年頭可不是小數目。
要知道萬元戶都很少見,他是屯子裡的守山人,雖說也能打到不少的肉,可畢竟不同於鐵柱。
鐵柱畢竟是採購員,還有戒指空間,一次進山能弄千把斤肉,這都是少數,而且弄回來也好出手,所以賺錢容易很多。
但是石頭則不一樣,山里忙活一年,肉不好弄下山,弄下山也不好出手,日子好過,卻也攢不下這麼多。
高年份靈芝雖然值錢,可那玩意兒不好出手,鐵柱全拿走,省了他找買家的麻煩。
最重要的是,他要靈芝也沒啥用,鐵柱給錢也等於變相出手了。
至於老虎更是燙手山芋,沒點門路根本賣不出去。
鐵柱全兜了,還倒貼九千,嚴格來說,是他石頭占了便宜,等想明白了這一層後,石頭心裡頗為滿意,臉上也鬆快了:「行,就按你說的辦。」
「那咱就這麼說定了。」
鐵柱點了點頭,腳下加了把勁。
兩人不再多話,悶頭趕路。
腳踏車在土路上顛得屁股都疼,好幾次差把黑虎給顛下來了。
時間來到了早上近九點。
比鐵柱他們剛出屯子的時候亮堂多了,就是一直沒太陽,看著陰沉沉的。
兩人又騎了約莫半個鐘頭,前面的山勢陡然收窄,兩邊的石壁像被刀劈開似的,中間只留下一條窄路。
石頭指了指那個方向,說道:「看見沒?前面就是三道砬子。」
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三道灰白色的石崖一重比一重高,就跟那樓梯似的,那道砬子底下,隱約能看見一條小路,一直伸進了深山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