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老把頭

  「啥？」

  「還有酒？」

  聽到這話，老把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也不顧外面有多冷，一股腦就從被窩裡爬了起來，從石頭手裡接過酒。

  本以為這老頭還得好好看看，誰知道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拆開，仰頭就猛灌。

  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一瓶酒就下去了一半，這才擦了擦嘴巴，說道：「小石頭，還是你懂事兒，這酒真不錯啊！」

  他把酒瓶往床板上一擱，重新打量起兩人來。

  當他的目光在石頭腰間的砍刀和肩上的獵槍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鐵柱腳邊的帆布袋，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吧，啥事啊？」

  石頭蹲下身，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老把頭，我就是想問問你當年在北溝采靈芝那檔子事，路怎麼走，您還記得不？」

  棚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開口。

  老把頭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嘆了口氣，瞅著石頭一副語重心長地樣子：「小石頭，那地方是個好地方，靈芝也確實是好東西，可我得勸你一句，別自尋死路。」

  「那地方不是你們能去的。」

  老把頭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兩人身上的傢伙事兒上，一個勁兒的搖頭：

  「你們要搞清楚，那是兩隻長蟲，不是什麼野豬、狼，就你倆這點傢伙事兒進去，那就是個有去無回。」

  「你別看那槍管子粗，傢伙事兒也不少，可真到了跟前，老虎撲上來就是一巴掌的事兒，你連摟火的機會都沒有。」

  石頭耐著性子聽他說完，才開口道：「老把頭，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可您看，我這趟來也不是莽撞，就是想跟您打聽打聽，有沒有條好走點的路。」

  「我們就去看看，摸摸情況，要是實在不行，絕對不衝動，立馬退回來，你放心。」

  「看看？」

  老把頭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毫不留情的戳穿：「你以為那地方是你說看看就能看看的？我當年進去，差點把命丟那兒，那兩隻大蟲把那一帶當自個兒的院子，你進去就是賊，它能饒你？」

  「就算你小石頭在山裡有點本事，可那長蟲也不是傻子。」

  他越說越搖頭，把酒瓶往床板上一墩，嚴肅無比道：

  「小石頭，我就是看你和我投緣，當年才跟你說那檔子事，現在不告訴你進山的好路，也是對你負責，我一把老骨頭了，可不能看著你們兩個後生去送死。」

  石頭張了張嘴，還要再說。

  

  可他心裡也清楚老把頭的脾氣，要是說多了，反倒適得其反。

  鐵柱在旁邊一直沒吭聲，在聽到老把頭的這些話後，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老把頭。」

  鐵柱的聲音不大，但穩得很：「您聽我說兩句。」

  老把頭抬起眼皮打量他，渾濁的眼珠子裡頭帶著幾分審視，畢竟他不清楚鐵柱的底細。

  「我知道您擔心啥，那兩隻老虎確實不是鬧著玩的，可您看，我們既然來了，就是鐵了心要去的，您這不給我們指條好路，我們也是硬著頭皮從別處摸進去，走那破路，林子密、坡又陡，到時候要是連個路都找不著，不是更危險嗎？」

  鐵柱蹲下身，跟老把頭平視，語氣不急不緩：「您老給我們畫條好走的路，我們心裡有數，到了地方見勢不妙就撤，這不比瞎闖強嗎？」

  老把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反駁的話來。

  這些話說的倒是在理，可...

  他正猶豫的時候，鐵柱趁熱打鐵，趕緊補了一句：「再說了，老把頭，我以前在家裡那邊也打過白虎，不是嚇唬您，是真事兒。」

  「就去年年前的事，那東西有多大、多凶，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啥？」

  老把頭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鐵柱。

  那表情比見到了長蟲還要震驚，嗓門都跟著拔高了：「小伙子，你說的真事兒假事兒？你還打過白虎？」




  「這年頭兒大家活得好好的，真沒點經驗，誰願意去找死？」

  老把頭又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一臉平靜，眼神不閃不避，心裡倒覺得鐵柱說的是真的了。

  片刻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誇讚道：「後生可畏啊...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還有這麼了不得的經歷。」

  他又灌了一口酒，沖石頭一伸手：「帶紙筆了沒有？」

  「帶了帶了！」

  石頭連忙從包裹里把紙筆遞過去。

  老把頭接過，很輕鬆的就在紙上畫了起來，雖說他年紀大了，也沒了當年的機靈勁兒，可這事兒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看好了。」

  老把頭用筆一邊畫，一邊說：「從這兒往北溝去的大路，你們騎車能到三道砬子底下，到了這地兒後，車就上不去了，你們得把東西備好，步行上去。」

  「一路往上，過了三道砬子，別往東拐，東邊是斷崖，看著近實際上走不通，往西，順著這條溝往裡走，這季節應該沒水了，你們逆著溪往上走，別走岔了。」

  石頭和鐵柱都湊過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紙，不敢有半點遺漏。

  「等走到頭後，能看到一片亂石灘，石頭縫裡有條小路，勉強能過個人，過了亂石灘，就是那三棵老椴樹的地界了。」

  老把頭的手停了一下，用筆狠狠點了兩下：「你們穿過亂石灘就到了那兩長蟲的地界，老椴樹那一塊很危險，指不定那些出生就從哪冒出來了，得格外小心。」

  「最後...」

  他又在點的南邊畫了一道弧線：「這是石縫，也就是我當年躲進去的地方，裡頭能容兩三個人，要是遇到事兒，往那兒跑，興許能保住你們的命。」

  老把頭畫完最後一筆，又灌了口酒：

  「小石頭，路線我可是給你畫了，但話我也說在前頭。」

  「進去之後可得機靈點，聽見動靜不對就撤，別貪，那靈芝再好，也沒命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