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背靠著岩壁上歇了一會兒,那股子驚慌才慢慢散去。
鐵柱把提溜在手裡,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東西丟了才鬆了口氣。
至於黑虎則是擠在兩人中間,炸開的還沒完全順下去,那雙眼睛時不時的往縫裡最深處看,越看越忌憚。
「你瞧你那個熊樣!」
鐵柱伸手揉了揉黑虎的腦袋:「以前也不是沒碰到過這種情況,慌啥?」
黑虎甩了甩腦袋,狀態才好了點。
石頭靠著縫壁,拿出一張餅子遞給鐵柱說道:「鐵柱,還是你小子腦子靈光,換一般人還真沒真想不出來這法子!」
鐵柱咬了兩口,只是咧嘴笑了笑。
「娘的!」
石頭咽下嘴裡的東西,帶著點感慨說道:「那幫畜生三面圍上來的時候,我腦子想的全是咋弄死它們,你倒好直接往虎穴里鑽,看著要命,可別說,這法子還真行!」
「就是賭。」
鐵柱擺了擺手,倒沒有半點在意:「獨狼群不敢來,更多的還是不甘心,折騰這麼久回去也太憋屈了。」
「哈哈哈!你說的這話我認。」
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又繃了起來:「不過話說回來,從這縫裡穿過去,不會正好穿到那兩隻長蟲的窩裡去吧?」
鐵柱嚼著餅子,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這事兒他也在琢磨。
剛才那兩聲虎嘯離得不遠,說明長蟲就在裡面這片林子裡,要是這條縫直通人家老窩,那他倆豈不是成了送上門的肉?
「應該不能!」
石頭擺了擺手,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我上次來過這裡,這裡面也是山,地方大著呢。」「應該是個山谷,那畜生一吼都是回音,不用擔心,他娘的,我也是真糊塗了,今晚鬧出這麼多事兒,腦子都渾了!」
好在石頭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聽到這些鐵柱這才鬆了口氣,又灌了兩口水才緩過來。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勉強看清了時間。
「已經四點多了。」
鐵柱把懷表揣回去,抬頭看了看縫外面那片漆黑的天:「再過一個多鐘頭天就該亮了。」
「娘的,折騰了一宿。」
石頭打了個哈欠,眼裡全是血絲:「咱們現在咋整啊?」
「石頭哥,我琢磨著咱不能就這麼直接去找那兩隻長蟲。」
鐵柱壓低了聲音,一蹦正經的說道:「一晚上沒合眼,體力跟不上,注意力也散,這時候去跟長蟲照面跟送死沒啥兩樣。」
石頭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人在山裡,精神頭比子彈還重要,尤其是對付長蟲那種玩意兒,稍有不注意就得丟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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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先穿過這條縫,找個背風的地方眯一會兒,等天亮了再說。」
「哪怕就睡一個鐘頭,也比現在硬撐著強。」
鐵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進山打獵就是得集中注意力,尤其是他們現在乾的還是虎口拔牙的活兒。
「行,就這麼辦。」石頭把獵槍往肩上一挎,一前一後往縫的深處走去,黑虎走在兩人中間,身上毛倒是順了不少,也不曉得是不是鐵柱、石頭給他了它自信。
這縫比他們想像的要長得多。
兩邊岩壁筆直陡峭,前前後後做了五六分鐘都沒有到頭,好在極矮下的倒算好走。
石頭走在前面,一手扶著岩壁,一手攥著槍,走的格外小心,就怕這裡面盤著什麼毒蟲、毒蛇之類的玩意兒。
手電筒的光微弱無比,視線倒不是很好,更別提照到頭了。
「真是奇了怪了,這山是咋裂開的?」石頭在後面悶聲問了一句。
「誰知道呢。」
鐵柱應了一聲,對於這個年代的大傢伙兒來說,這些問題還是有點太超綱了。
「你小子是不是沒好好上學?我感覺老師應該會說這些。」
「石頭哥,這話說的你好好上學了一樣。」
石頭聽到這話,頓時不服氣的反駁一句:「我雖然沒有好好上學,但是我媳婦兒可是知青!」
「你這話說的,我媳婦兒不是?她現在還在屯子裡教書呢。」
石頭明顯一愣,隨後笑了起來。
一陣打趣之後,兩人的腳步倒是快了起來。
縫裡的空氣比外面要潮濕些,帶著一股子岩壁特有的涼氣,往肺里鑽,而且越往裡走,縫就變得越窄,兩人走的頗為費勁。
「慢點。」
鐵柱在後面提醒了一句,就這麼磕磕絆絆走了十多分鐘,手電筒的光亮收了回來,像是打在了一堵牆上。
「咋回事兒?到頭了?」
石頭見到這一幕,嘴裡直犯嘀咕:「該不會是老把頭畫錯了,這縫裡是條死路吧?」
「應該不至於吧。」
鐵柱勾著腦袋,也有點狐疑。
可等他們走到跟前,才發現情況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縫的盡頭是一面幾乎封死的岩壁,只在最下面留了一個不到半人高的窄口,得整個人趴在地上才能爬過去。
那窄口外面有光透進來,唯一的缺點就是他們折騰了這麼久,最後還得爬出去,實在有點讓人無奈。
「我先來吧。」
石頭先把東西放在屁股後面的地上,然後自己就蹲下身子,慢慢把腦袋探了出去,左右張望了好一陣。
外面是一片林子,天還沒亮,但已經有了一點灰濛濛的輪廓,能看清近處的樹幹和灌木。
石頭又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別的動靜,才沖著縫裡面喊道:「沒事,一切安全!」
說完,整個人趴下去,手腳並用地從窄口裡爬了出去。
鐵柱將東西送出去之後,緊跟著把黑虎先推出去,然後自己才往外爬。
等站起身子,回頭看了一眼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不是這縫被堵死了,原本這地兒是有路的,根本就不用他們爬著出來。
只是這崖壁上長了一顆歪脖子樹,順著縫的裂口往上攀,這樹早就長成了參天大樹,就留下了這麼一條口子,可即便這樣快被樹根堵住了。
要不是石頭在前面用柴刀劈了幾次,還真進不來。
「這地兒怎麼連一塊平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