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看了看腳下,完全就是個緩坡。
這地方跟他們之前所處的亂石灘完全是兩個世界。
四周是連綿的山壁,四周高,中間低,如果說像啥,鐵柱會毫不猶豫的說像自己家的碗。
「這...是個盆地啊。」
鐵柱看清楚之後,忍不住的嘟囔一聲。
石頭也看了一圈,也跟著點了點頭:「你這一說我倒是才發現,上次我進來的地方應該是在地下,當時就覺得這地兒四面環山,沒想到是這麼回事兒。」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是無奈。
因為這種地形對他們來說很不友好,按照石頭哥的說法,這兩頭長蟲應該是在下面。
一旦出現啥意外,兩隻長蟲追他們,就這個一直在爬坡的地形還咋跑?
「找個地方歇著吧。」
鐵柱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沒有在這個事兒上過多糾結。
等天徹底亮了之後再做打算,他掃了一眼四周,最後指著不遠處說道:「石頭哥,那邊有幾塊大石頭,中間有個夾縫,能擋風。」
「咱們就在那兒歪一會兒,等天亮之後再說。」
石頭點頭跟上,黑虎走在最前面,但是自打來到這兒之後,它就先格外緊張。
好像是之前的那一聲虎嘯給它嚇壞了。
兩人一狗走到那幾塊大石頭跟前,果然有個天然的凹陷,三面都被岩壁擋著,只有一面敞開,正好能擋風。
可惜雨布留在了外面,鐵柱把揹包往頭下一墊,人就躺了下去。
石頭靠著岩壁坐下,靠著石頭也準備睡,還不忘叮囑一聲黑虎:「黑虎,放哨就靠你了,等咱們得手,給你安排肉吃!」
「汪!」
黑虎應了一聲,趴在一邊格外警惕。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鐵柱是被凍醒的,後背貼著冰涼的地面,就跟泡在冷水裡一樣。
他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雖然有太陽,就是曬在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
石頭也醒了,正蜷著身子搓手。
「娘的,這地兒比外面還冷。」
石頭哈了口白氣,站起來跺了跺腳,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胳膊腿。
鐵柱揉了揉臉,雖然只睡了兩個鐘頭,但這精神頭比凌晨那會兒強了不少。
他站起身,往四周瞅了一圈。
這一看,才看清楚整個盆地的情況。
和鐵柱之前想的差不多,這一片就是一個擺正的碗,四周高,中間低,放眼看去在最正中間,有一處水池,面積倒不是很大,引人注意的是,水池的正中央有三棵樹從水裡拔了出來。
那應該就是石頭哥和老把頭嘴裡的三棵老椴樹。
鐵柱眯著眼,眼中出現了準星,一切才看的更清晰,那三棵老椴樹非常顯眼。
靠東邊的那棵長勢最好,樹幹粗壯,就像一把傘一樣,可另外兩棵就沒那麼幸運了,一棵從半中間斷了,上半截斜斜插進水裡,還有一棵斷得更厲害,大半截身子歪在岸邊,儼然成了獨木橋。
「三棵老椴樹...」鐵柱喃喃開口。
這環境確實太適合靈芝了,老椴樹朽了半邊,水汽足,又背風,天時地利全占了。
要是換了他是採藥人,他也得往這兒鑽。
石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指著那兩棵倒掉的樹幹說道:「靈芝就在那兩棵倒了的樹幹上,上次我來的時候,光看見那兩棵倒掉的椴樹上就有七八朵,其中有兩朵品相極好,少說也有巴掌大。」
鐵柱嗯了一聲,目光卻沒有在那兩棵樹上多停,而是慢慢掃向盆地的四周。
「那兩隻長蟲呢?在啥方向?」
石頭臉上的表情立刻繃了起來。
他抬手指了指盆地的南面,那邊的地勢比別處要陡一些,樹也更密,黑沉沉的一片,光是站在這個距離往那邊看,就覺得那地方有點陰森。
「上次我進來的時候,是從北面進來的,走了大半天才摸到老椴樹,那時候就聽見南邊有動靜,沒敢往那邊去,愣是僵持了一段時間。」
石頭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顧慮:「光是憑著聲音判斷那兩畜生平時在哪兒落腳,還是太不保險了。」
他看了鐵柱一眼,最後還是說了一個保險的辦法:「咱最好是先去摸一摸,摸清楚它們在啥位置,要不然貿然下去采靈芝,萬一那倆玩意兒就在附近,咱倆跑都來不及。」
鐵柱想了想,覺得這話在理。
靈芝再值錢,也得有命拿才行。
要是連長蟲在哪兒都搞不清楚,一頭紮下去,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賭命,賭贏了還好,賭輸了就是給那兩隻長蟲送口糧。
「走。」
鐵柱把五六半往肩上一挎,檢查了一下腰上的手槍:「咱們把東西放著,帶上槍就行。」
石頭應了一聲,把獵槍攥在手裡,又往兜里塞了兩把子彈。
兩人輕裝上陣,連乾糧都沒帶,想著快去快回,摸清了位置就撤回來。
黑虎本來趴在石頭縫裡打盹,見兩人要走,立馬就跟了上去。
鐵柱見到黑虎心裡倒是鬆了一大口氣,在這山里,雖說他和石頭都有著極其豐厚的經驗,可黑虎才是真正的行家,帶上它是這次進山最對的決定。
兩人一狗沿著盆地的邊緣慢慢往下走。
越往下走,樹就越密,腳下的腐葉層也越厚,每一步踩下去都提心弔膽的,就怕這裡面有蛇。到最後實在是放心不下,鐵柱順勢砍了根木棍,走之前先用木棍往裡探。
隨著越來越靠近底部,鐵柱才發現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除了偶爾幾聲鳥叫,就只有風穿過林子的聲音,可越是這樣,越是讓鐵柱忌憚。
老虎那玩意兒地盤意識強得很,這雖說是正常的,可這底下的面積連一隻別的動物動沒有,那就說明整個山谷都是它們的。
有這種統治力,可想而知那兩隻長蟲有多大。
「石頭哥,你知道那兩隻長蟲有多大嗎?」鐵柱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石頭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這玩意兒我是真不清楚,但是我聽老把頭有意無意的提過一嘴,那頭公的差不多有八百斤,母的要差點,應該只有五六百斤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