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一臉怒意,盛氣凌人地站在李寧面前,垂眸死死盯著低頭不語的兒子,臉上寫滿了不悅、煩躁與怒火,整張臉緊繃著,眉眼間滿是戾氣,情緒看上去極度糟糕。
話音未落,男人情緒徹底失控,抬起腳直接對著李寧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孩子身子一顫。
饒是如此,那個男人依舊怒氣未消,繼續對著年幼的李寧厲聲怒吼斥責,語氣暴躁至極。
「小子,你又給我惹事,是不是?又給我惹事了,是不是啊?」
男人越說越氣,聲音拔高了幾分,滿是煩躁和憋屈,繼續對著李寧開火訓斥。
「我剛才正在外面跟重要客戶談生意,談的是幾十萬的合作大單,就因為老師一個電話,我不得不中途停下談判,火急火燎地往學校趕。一來一回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不僅耽誤了重要的生意進度,還直接造成了上千元的經濟損失!你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天天在學校惹是生非,淨給我添亂!」
一旁的班主任看到這位家長如此粗暴的教育方式,當著老師的面當眾打罵孩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原本的尷尬一掃而空,老師也立刻擺出了嚴肅的態度,對著這位脾氣暴躁的家長沒有半點好臉色,直接正面回懟了上去,語氣嚴厲,甚至帶著幾分潑辣較真的模樣。
她抬手抓起辦公桌上的幾本課本,輕輕朝著風衣男的方向甩了一下,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嚴肅制止道:「李寧同學的家長,你這是幹什麼!有你這麼教育孩子的嗎?你看看你,脾氣暴躁、動輒打罵孩子,再瞧瞧人家霍曉陽的家長,溫文爾雅、通情達理、處事沉穩,差距一目了然!我跟你說,不管孩子犯了什麼錯,你都不能當眾動手打孩子!教育孩子要講道理,君子動口不動手,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激化孩子的逆反心理!」
面對老師義正辭嚴的指責,風衣男只是不耐煩地白了老師一眼,壓根沒有把老師的勸告放在眼裡。
相反,這個凶暴的男人完全懶得搭理老師的勸阻,依舊死死地怒視著身前的兒子李寧,眼底的怒火絲毫未減,周身的低氣壓遲遲沒有散去。
李寧被父親暴怒的模樣徹底嚇壞了,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腦袋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吟,帶著濃濃的恐懼和委屈,小聲喃喃辯解,甚至有點怯懦了。
「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故意惹事!真的沒有。」
風衣男聽到孩子微弱的辯解,火氣更盛,沒好氣地沉聲質問道:「什麼叫不是你啊?老師都打電話叫家長了,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敢狡辯!不是你小子惹事,那還能是誰?難道是別人故意找你麻煩不成?」
李寧眼眶通紅,強忍著眼底的淚水,帶著滿滿的委屈,斷斷續續地小聲說道:「是……是霍曉陽,是他先動手打的我,真的是他先動手的!」
聽聞這話,風衣男的目光瞬間猛地一轉,順著孩子示意的方向,精準鎖定了站在一旁、身形微胖的霍曉陽,臉上瞬間浮現出明顯的驚訝之色。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胖子,神色錯愕,就這麼直直地盯著,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那個,小胖子,你就是霍曉陽?是你動手打了我家孩子?」
風衣男皺著眉,帶著幾分疑惑和詫異開口問了起來。
面對陌生家長帶著壓迫感的目光和質問,年紀尚小的霍曉陽心裡有些緊張膽怯,緊緊抿著嘴巴,低著頭不敢抬頭對視,一時之間不敢貿然搭話,默默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一旁的班主任看著僵持的場面,也沒有主動接話緩和氣氛。
就在場面略顯僵持的時候,一直靜靜旁觀的陳默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語氣平靜從容地說道:「對,他就是霍曉陽,是我的外甥。」
風衣男聞聲,立刻猛地轉過頭,將目光從霍曉陽身上移開,落在了陳默的身上。
風衣男上下仔細、反覆地打量著眼前的陳默,看著對方沉穩儒雅、氣度不凡的模樣,眼底滿是錯愕和疑惑,神色間帶著明顯的意外。
他遲疑了幾秒,帶著幾分試探和不解,開口問道:「那個,兄弟啊,你是什麼人?你和這個孩子是什麼關係?」
陳默輕輕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語氣不卑不亢,從容答道:「哦,你問我是誰啊。那我告訴你,我是霍曉陽的舅舅,專程過來處理今天這件事的。」
聽到「舅舅」這兩個字,風衣男的瞳孔驟然一縮,眼睛瞬間瞪得碩大,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整個人徹底愣住了,語氣帶著濃濃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然後,他就磕磕絆絆地問道:「你……你是這個小胖子的舅舅?那……那陳嬌嬌,是不是你的姐姐?親姐姐?」
陳默神色坦然,沒有絲毫遲疑,輕輕點了下頭,乾脆利落地應聲答道:「對,陳嬌嬌正是我的親姐姐,霍曉陽是我姐姐的親生兒子,我是他的親舅舅。」
這一句確認,如同驚雷一般,瞬間吹散了風衣男臉上所有的怒火和戾氣。
剛才還滿臉盛氣凌人、暴躁易怒、氣勢洶洶的風衣男,臉色在短短一秒鐘之內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極致轉變,原本猙獰憤怒的面容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極盡諂媚、熱情洋溢的笑容,態度變得無比溫和恭敬。
他連忙上前兩步,臉上堆滿笑意,語氣熱情又熟絡,連連感慨道:「哎呀,我的媽呀!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純屬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