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搖了下頭,說道:「哦,我要聽的不是這一句話,我問的是你上一句話。
紅毛又想了想,說道:「哦,我上一句話是,怎麼了,這燒烤店是你家開的嗎?」
陳默又擺了下手,說道:「不對,不是這一句話,是再往上面翻一句話,你說的是什麼?」
紅毛也記不清楚了,他撓著頭,苦苦思索了半天,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還說過什麼。
想了一小會兒的紅毛實在是想不起來,他只能轉過頭,問了問身邊的小弟,問道:「唉,你們幫我想一下,我再之前說的是什麼啊?我記不住了。」
紅毛的那幾個同伴,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想不起來。
紅毛想了一下,忽然一拍腦門,指著陳默就說道:「哦,我想起來了,我說了,你能不能小聲一點,你們要是再唱歌,我把舌頭給你們拔掉,你們信不信。」
陳默聽到這話,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點了點頭,秒慫,他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
陳默為了讓自己不那麼掉價,也不太難看,他趕緊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然後老老實實地說道:「哦,你說這話,那我信,我真的信,你一著急了拔了我的舌頭。」
紅毛沒想到,剛才還很硬氣的陳默,怎麼突然就軟了,一下子就愣住了,疑惑地看著陳默。
紅毛上下打量了陳默好幾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慫包,就是剛才那個敢跟他叫板的傢伙。
他搞不明白了,剛才還很硬氣的陳默,怎麼突然就草雞了呢!
紅毛撓了撓頭,說道:「你小子說什麼呢?我沒聽清楚。」
陳默又重複著說道:「我說啊,我相信。」
紅毛得意了,咧開嘴笑了,說道:「呵呵,你小子啊,你敢不信嗎?」
紅毛說話的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得意揚揚的勁頭,彷佛是抓住了陳默的軟肋。
陳默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道:「我不敢不信,我要是不信的話,你還有你這幫兄弟們,那還不得把我往死裡面打啊!所以,我不相信也不行了啊!」
紅毛也上了脾氣,他原本準備好了,等陳默嘴硬說不信,就上手給他一巴掌,好找個由頭讓兄弟們教訓教訓他。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陳默這一下直接認了慫,反倒把他給將住了。
紅毛急得直跺腳,說道:「唉,劇本不該是這樣的啊,你該很硬氣地說,我才不信呢!你要是說了不信,我對你小子的臉蛋子扇一巴掌上去了,我才好叫兄弟們打你啊。可是,你現在當著我的面說,你信了,我就不會了啊!我該怎麼辦啊?本來,我想要打你的,我都沒理由打你了,我就不會了。」
陳默點了下頭,順著他的話說道:「對啊,你這邊人多,我就怕你打我啊,我也不想你打我啊,就是這個道理啊。你這樣一想,你不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嘛!」
這些話從陳默的嘴巴裡面說出來,那真是說的是又服軟又誠懇,把他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怕事的慫包,把自己給摘了出來。
紅毛又著急了,搖了搖頭,說道:「不行啊,你得給我這個機會打你啊,對不對啊,你這個小白臉!要不,你小子再跟我說一句硬話,好讓我給你兩下子!」
紅毛急的抓耳撓腮,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這架要是打不起來,他這口氣怎麼出?
陳默有點不明白了,問道:「為什麼啊?你為什麼非要打我啊,還有我唱歌,你為什麼不讓我唱歌啊!你也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唄!」
紅毛也是振振有詞,嘆了口氣,說道:「哦,那是因為……因為我啊,我剛從那個號子裡面被放出來的,我的兄弟們就來了,找我說了,大哥啊,你出來了咱們得找個地方吃飯啊,還得喝一點酒,再整一點點燒烤吃啊,各種開心那個啥的啊!結果呢,我本來心情還不錯,我剛在你後邊這裡坐下,正擼著串呢,你就給我唱什麼,鐵窗啊鐵門啊還有什麼鐵鎖鏈的啊。你把我的傷心事又給勾起來了,你讓我傷心,我能不打你小子不?是這個道理不?」
紅毛這話,說的是情真意切,滿臉的委屈,看起來,還真的不像是開玩笑。
原來,他剛從監獄裡頭放出來,兄弟們正張羅著給他接風洗塵,他正高興著呢,結果陳默這一首《鐵窗淚》唱下來,把他那段鐵窗里的傷心往事又給勾了起來。
要不說紅毛生氣了呢,要是換了別的剛才裡面放出來的人,那他的心裡頭也得叫一個難受,這火氣,自然也就上來了。
陳默這一會兒,是真的明白了,明白得徹徹底底。
只是,陳末沒想到,自己唱這首歌,想噁心那廠里的官僚,卻陰差陽錯地,把這位剛出獄的大哥的傷心事給勾了出來。
陳末心說的:「得,合著是我惹的禍,那就趕緊道歉吧。」
陳末想明白了,趕緊對紅毛說道:「哦,那對不起了,這位紅頭髮的大哥,那個,我喝一口啤酒,給你道歉。」
還沒等到紅毛開口,陳默就端起啤酒,咕咚一口下了肚子,算是賠了罪。
這一下,可真是把紅毛給整不會了,徹底不會了。
他原想著,陳默要是嘴硬,他就好上手打人;現在,陳默又是道歉又是喝酒的,把他這條後路也給堵死了,他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紅毛又開口了,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別啊,你硬氣一點啊,要不然,我沒有理由打你了啊!嗨,你小子啊,你這個人還真是挺識時務的啊,懂禮貌啊,不錯啊!」
他這麼說著,語氣也軟了下來,那點打人的心思,反倒淡了下去。
陳默剛把酒喝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半大小子沖了進來,一把拉住了陳默的胳膊。
陳默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侄子霍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