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很多難言之隱

  陳嬌嬌見這錢，是怎麼也塞不進去李麗珍的手裡面了，她只得訕訕地，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陳嬌嬌的心裡頭清楚，自己這一趟回來，除了這點子不被稀罕的錢，什麼也沒能帶給家裡人，如今連這點子錢，也送不出去了。

  陳嬌嬌就這麼尷尬地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喉嚨里像堵了塊東西。

  她只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那裡，又把那把錢，塞到了兒子的手裡面。

  還順便，對兒子說道：「曉陽，這錢你拿著，回頭給你的舅舅和舅媽花，就當是媽媽給你舅舅舅媽的一份心意，你替媽媽把這錢帶到。舅舅舅媽照顧你辛苦，這錢，是他們應得的。」

  陳默還是不願意讓霍曉陽接住陳嬌嬌的錢，就開口說起了那含糊其辭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曉陽啊，你手裡面握著的，那是一顆手雷啊！在你的斜對角，有敵人在埋伏，你聽我口令，卯足了力氣，把你手裡的手雷，給我投擲出去。我命令你，現在就扔掉。」

  霍曉陽這孩子，平日裡就愛跟他舅舅玩這些打仗的遊戲，一聽這話，當即精神一振，立正站好，大聲答應道：「是，長官！」

  說著，他就把手裡面的一把鈔票，當成手雷，猛地往旁邊一扔。

  十幾張大額鈔票，就這麼脫了手，散落一地了。

  那個孩子扔得倒是乾脆利落，一點也沒猶豫，像是真把這錢當成了燙手的玩意兒，巴不得早些脫手，一分也不想沾。

  那些錢，就跟天女散花一樣，撒了一地，也把陳嬌嬌的面子，給踐踏得一文不值了。滿屋子的人，都看見了那一地花花綠綠的票子，卻沒一個人伸手去撿。

  陳嬌嬌自然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他們都是在用行動來表示，對自己這個不負責任的媽媽一些心裡的看法，真的意見很大。

  

  陳嬌嬌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鼻尖也泛了酸。

  那一地花花綠綠的票子，落在她眼裡，比落在她臉上還疼，看起來是扔了錢，其實，扔掉的是她心中僅有的那一點點自尊心。

  陳嬌嬌默默端起來了面前的高腳杯，仰頭，喝下去了一大口紅酒，像是要把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連同酒水一併咽下去。

  那口酒又苦又澀，順著喉嚨滑下去，在陳嬌嬌脆弱的心裡頭翻攪起來。

  陳嬌嬌忽然就覺著，自己在這個家裡，成了一個多餘的人，坐也坐不安穩，話也說不出口。

  陳默就跟看不見她那副模樣似的，招呼著眾人說道：「來啊，繼續吃吧，難得出來吃這麼好的一頓飯，都多吃一點啊，都別跟我客氣。這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趁熱乎多吃兩口。」

  陳嬌嬌也覺得自己在這裡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放下來了酒杯，也不吃飯了，站起身來，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說道：「哼哼，好，那個我啊，還有一群高中同學約好了。我們也是十好幾年，沒有見過面了，也挺想他們的。我想，我先去跟他們幾個人見面啊，你們先吃著吧，不用等我了。」

  說完，她就起了身，正要離開的時候，走到霍曉陽身邊，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囑咐了一句。

  「曉陽啊，聽媽媽的話，你少吃一點飯吧，你看你，都胖成什麼樣子了！往後吃飯，多留個心，別光顧著吃肉。那個，我就先走了啊！」

  陳嬌嬌去到衣架那裡，拿上了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推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陳嬌嬌的背影，在門口頓了頓，像是想回頭再看一眼兒子，可是，到底，還是沒有回過頭來，只把門輕輕帶上了。

  門合上的那一刻，屋裡頭的氣氛，彷佛鬆快了些，又彷佛更沉了些。

  陳嬌嬌在門口停頓的那一刻，表明了，她捨不得自己的兒子，也捨不得弟弟這一家人。但是，他還是離開了，只是走得很難過。

  陳嬌嬌已經離開了，包廂里一下子安靜了片刻。李麗珍扭過頭去，斟酌著，對陳末說道：「國明啊，你聽我說，我感覺你姐姐，她不對勁。她這一趟回來，說話做事，總像是藏著什麼心事似的。我覺著，她肯定有不少的，難言之隱，挺可憐的。」

  陳默正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又端起來了酒杯，還沒喝下肚子的時候，就停住了，抬眼看她，問道：「麗珍，你剛才說什麼呢？你再說一下！」

  李麗珍把聲音放大了，認真地說道：「我說的是，你姐姐肯定是有不少的難言之隱的。你看她方才那個樣子，明明滿腹心事，偏要強撐著，我瞧著，心裡頭都替她難受。」

  陳默卻滿不在乎，繼續端著酒杯，就說道：「她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從小自己的秘密就多，難言之隱，一直都不少。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她改過，不奇怪啊！她那個人，慣會把這些心思都埋在心裡頭，誰也撬不開她的嘴。」

  李麗珍想不明白，又追問道：「你說你也是啊，你就讓曉陽當著她媽媽的面，把錢給撒了！你這不是打人家的臉嘛。哎，你有什麼事情，你就不能好好跟你姐姐說一下啊？她再怎麼說，也是你姐姐，你們是一母同胞啊。」

  陳默根本就不想那麼多，放下酒杯，正色說道：「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別說兩家話。咱們家怎麼就不跟她一樣啊？你看咱們家，不就沒有那麼多的難言之隱嘛！我跟你說吧，陳嬌嬌啊，就不是一個好女兒，不懂得孝順，也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管。你說她這些年，何曾盡過一天當媽的本分？別說了，咱們吃飯。」

  現在，陳國明的親姐姐離開了，陳默更放得開了，把自己對這個姐姐的怨恨都說了出來，說給李麗珍聽，也說給了兩個孩子聽，讓他們能理解自己的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