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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恩人

2026-10-27 08:07:51 作者: 今朝1

  陳默又趕緊扒拉了兩口飯,把筷子放了下來,說道:「哎,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們抓緊吃飯吧!我呢,出去找一下陳嬌嬌。雖然,她這個人不太強,可好歹,也是我姐姐啊。她這一走,連個正經話也沒跟家裡頭說清楚,我總得去問問,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李麗珍點了下頭,叮囑道:「嗯,你去找吧,但是,你別發脾氣啊,你有什麼話,好好跟你姐姐說啊。都是一家人,說開了,那就可以了。她要是真有什麼難處,你也不要把話說絕了,畢竟她是你姐姐。」

  陳默答應了一聲,說道:「好,我知道了,我去一下就回來啊。」

  說完了話,陳默便離開了包廂,走出了燕趙樓。

  他在門口站定,伸手叫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跟司機報了個地名,就往夜色夜總會去了。

  陳默的心裡頭還在想著,陳嬌嬌這個人,嘴上說著去見什麼高中同學,十有八九是扯謊。

  陳國明也就是陳默太了解他這個姐姐了,她從小到大,一撒起謊來,眼神就會不由自主地躲閃,方才在飯桌上,她說的那句「高中同學」,眼珠子都沒敢抬起來。

  陳默心裡頭盤算著,非要找到這個姐姐,把這些年她在外面的事,問個明白不可。

  這一家子,老太太走了,只剩下他們幾個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姐姐,就這麼把家給扔下。

  他倒要看看,她那個所謂的「難言之隱」,到底是什麼,值不值得她把一個家,丟在腦後整整十年,值不值得讓她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肯多看一眼。

  陳默知道,陳嬌嬌青年時候,就喜歡往夜總會和酒吧這些地方去,她要是真的去找同學,估計,也是去那個地方找老同學了,因為,他們都喜歡喝醉了唱歌。

  果然,陳嬌嬌一頭扎進了那家老夜店,四下里張望了一圈,瞅見幾個熟悉的面孔,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彷佛回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陳嬌嬌本來還擔心這地方拆得拆、搬得搬,當年的那些人早就不聚了,可是,一看見那幾個老面孔還坐在老位置上,心頭那點忐忑就落了地,腳步也輕快起來。

  陳嬌嬌自己也說不清,這一趟究竟是來找同學敘舊,還是想找個能說說心裡話的人。

  這些年她在國外,身邊看著熱熱鬧鬧,可是啊,真到了想倒苦水的時候,竟連一個能搭得上話的都沒有。

  這會兒,陳嬌嬌再次見到了自己的老同學,她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才稍稍鬆了一松。

  在夜店的一個角落位置,陳嬌嬌徹底放飛了自我,跟在這裡聚會的同學一道,越喝酒越高興。

  杯里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她臉上的紅暈也一層層地漫了上來,話也跟著多了起來,嗓門也放開了,一張嘴就是笑,一抬手就是碰杯,像是要把這些年壓在心裡頭的憋悶,一股腦的都藉著酒勁兒倒出來。

  「瑞博啊,來吧,咱們倆喝一杯啊,走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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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嬌嬌跟一個面相有點蒼老,穿著格子衫的女人碰了一下,就把杯子裡的酒喝乾淨了。

  她那個架勢,爽利得很,脖子一仰,杯子一空,末了還把杯底沖人家亮了亮,示意自己一滴沒剩。

  「瑞博啊,聽我說啊,我真的謝謝你,我感謝啊!要不是啊,我說啊,當年要不是你啊!你從你們家裡面,把錢偷了出來給我用啊!那你說,哪有現在的我啊,我根本就出不了國的。更別提我,我現在的好日子了,所以啊,老同學了,我最感激的人,就是你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陳嬌嬌自己先動了情,眼圈都有點發潮了。

  可是,陳嬌嬌還在強裝著,她偏要笑著,不讓那點淚掉下來,只是把酒杯往李瑞博跟前又送了送,像是要把這份感激,實打實地遞到人家手裡。

  說實在的,陳嬌嬌這一路上想過好多次,要是真見了當年的恩人,該怎麼開口謝人家,可是,值得感謝的那個人,現在真的到了跟前,話到嘴邊,反倒只剩下一句輕飄飄的「謝謝」。

  陳嬌嬌心裡清楚,當年要不是李瑞博豁出去,從家裡偷出那筆錢給她,她如今指不定還在宏正縣這個地界上蹉跎著,哪還有機會見識外頭的天寬地闊,更別提過上如今這份光景。

  這份情,陳嬌嬌欠了這麼多年,一想起就覺得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個叫瑞博的女人也喝高興了,又端起來了酒杯,說道:「你說的是什麼話啊,我李瑞博啊,永遠都挺你啊!只要你過得好啊,那我就開心了啊,我當年在家裡被我爹暴打的那一次啊,也全都值得了,特別值得啊!」


  李瑞博說著說著,也上了頭,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久別重逢的熱乎勁兒,抓著陳嬌嬌的手不放,好像這一晃多少年,她心裡頭最惦記的,還是眼前這個當年的好姐妹。

  陳嬌嬌聽著,心裡頭那點暖意便又涌了上來,只覺得這一晚上,就沖著這句話,也值了。

  陳嬌嬌放肆一笑,說道:「哦,呵呵,是嗎?我還真不知道,你那時候,還被你家老爺子給揍了啊?哈哈哈哈……」

  陳嬌嬌這麼一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拍著李瑞博的肩膀,像是聽見了天大的樂子。

  「哈哈哈,可不是嘛,差點把我打死了啊!」

  李瑞博也跟著笑,笑里卻透著一股子辛酸,一邊笑一邊搖頭,彷佛那頓打到現在想起來,還疼在骨頭上。

  這種被老爹往死里打的痛感,好像真的是記錄在了骨子裡面,想忘掉,卻又忘不掉。

  李瑞博的爹那人,年輕時候手就重,發起火來六親不認,那回發現家裡的錢短了,二話不說抄起傢伙就往她身上招呼,打得她連著好些天不敢坐凳子。

  可是啊,她愣是沒把陳嬌嬌供出去,一個字都沒說,硬是自己把這場禍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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