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超倒是不客氣,他一臉熱絡,好像根本沒把剛才被人擠進來的尷尬當回事,反倒湊過臉來,笑得殷勤。
李國超大著嗓門,生怕周圍人聽不見他跟陳嬌嬌是老同學似的,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直嚷嚷,一邊往前湊,那股子熱乎勁兒,倒像是跟陳嬌嬌有過多少年的交情一般。
陳嬌嬌有點微醺了,看著李國超,笑了出來,說道:「你,李國超,哼,你個死胖子。」
她這話說得又嫌棄又帶點俏皮,把剛才哭喪著的臉都沖淡了幾分,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圓滾滾的老同學,一時竟有點好笑。
李國超說道:「對啊,我說啊,嬌嬌,你那個弟弟啊,太不實誠了。你啊,你這個當姐姐的,你得管管他,這小子的脾氣啊,真是太暴躁了。一句話說得不對付了,他對我啊,那就是直接動手,那小子啊,下手老黑了。」
李國超說起這事兒來,一臉委屈,揉著自己身上還疼的地方,像是要跟陳嬌嬌好好倒苦水。
他絮絮叨叨地數落著,說自己好好的話沒說錯,那小子上來就動手,一點情面都不講,說得好像自己倒成了受了天大委屈的那個。
陳嬌嬌得意了,撥拉了一下李國超的腦袋,笑著說道:「呵呵,我聽我弟說了,我弟啊,把你這個渾蛋胖子啊,給狠狠地揍了一頓。」
陳嬌嬌非但沒替李國超心疼,反倒覺得解氣,伸手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撥拉了一下,嘴上雖然帶著笑,眼底卻透著一股子護犢子的勁兒。
李國超的嘴巴上說得倒是很硬氣,腰板也挺了挺,可是,他那一個閃躲的眼神和揉胳膊的動作,早就把底細給露出來了。
李國超的嘴巴上不肯服軟,可是,他的心裡頭卻直打鼓,想起那小子動手時的狠勁兒,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只是當著陳嬌嬌和這麼多同學的面,死活不肯認這個慫。
陳嬌嬌又推了推他,揶揄著說道:「哎,你,你跟我說說啊,我弟弟為什麼要揍你啊,他啊,最講道理了,不會無緣無故就揍你的,你啊,一定是嘴巴太賤了。」
陳嬌嬌心裡頭門兒清,自家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最知道,這會兒便不依不饒地追問道,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陳嬌嬌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陳國明的性子雖然很容易著急,可是,他絕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平白無故斷不會跟人動手。
既然,陳國明暴揍了李國超這個死胖子,那一準是眼前這個死胖子嘴上沒個把門的,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才把弟弟陳國明,也就是陳默給惹毛了。
李國超撓了撓頭,說道:「哦,我啊,我還不是跟他聊你來著,就是聊到你的事情了。我跟你弟弟啊,沒有嘮明白你的事情啊,所以,我們倆人就動手了啊!」
陳嬌嬌搞不懂了,問道:「啊,你說啥啊,你說我啊,你們兩個人聊我的事情啊,那你就跟我說說吧,你和我弟弟聊我什麼事情來著,讓他著急了,把你給打了。」
陳嬌嬌一怔,臉上的笑也收了收,皺眉看著他,想不明白自家弟弟怎麼會因為聊自己的事就跟人動起手來。
陳嬌嬌說話的時候,她的心裡頭起了個疑影,想著這李國超嘴上說是替她抱不平,可是,又有誰知道李國超這個碎嘴子,在背地裡是怎麼編排她的,指不定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才惹得弟弟發了火。
陳嬌嬌這麼隨心一想,她看向李國超的眼神,便又冷了幾分。
李國超賤賤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了,說道:「我們倆嘮你,還不是嘮你在國外,在國外不順心不容易唄。嘿嘿,不提了,要不咱們喝酒吧,來喝酒啊,我陪你喝酒。咱們喝酒啊,喝酒,為了你喝酒啊,我那個是為了你啊,在國外的不容易乾杯啊。來,咱們干一杯酒。」
李國超話說到一半,像是怕她追問下去,趕緊岔開話頭,端起酒杯就往她跟前湊,臉上堆著討好又心虛的笑。
李國超心裡頭的那點彎彎繞,其實藏不住,知道再往下說就要露餡兒了,索性拿酒來堵她的嘴,好把這事兒囫圇著糊弄過去。
說著,李國超就滿了一杯酒,給陳嬌嬌遞了過去,自己也端起來了自己的酒杯。
陳嬌嬌接過來了酒杯,跟李國超和周邊的幾個同學碰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陳嬌嬌這一杯啤酒下肚,又添了幾分醉意,可是嗎,她的心裡頭卻明白得很,眼前這個人,嘴上說的跟心裡想的,八成不是一回事。
陳嬌嬌活了這些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李國超那點小心思,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她的眼睛,她只是暫且不點破,看他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李國超還以為陳嬌嬌喝嗨了,往她這邊就靠了過來,想要藉著這個機會揩油。
他一邊往陳嬌嬌身邊蹭,一邊假意殷勤地給她添酒,那隻手卻不老實地往她腰上探。
陳嬌嬌還沒有喝醉,推了他一把,說道:「滾開,我跟你說啊,你離我遠點,別靠我太近,要不然,我比我弟弟還狠。我跟你說,你閃開,我看見你這個胖子,我心裡膈。知道不知道啊,我膈應,你滾開,你別以為我喝醉了,就趁機揩我的油啊。」
陳嬌嬌說著,又把自己的手貼在了李國超的臉上,狠狠地推開了。
她這一推用了不小的力氣,把李國超推了個趔趄,臉色也冷了下來,眼底那點酒氣都散了幾分,甚至也有了暴打身邊這個噁心的油膩胖子一頓,狠狠地揍他。
陳嬌嬌的心裡頭直犯膈應,想著這死胖子還真是賊心不死,仗著喝了點酒就蹬鼻子上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敢把主意打到她陳嬌嬌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