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霍東覺的訊息

  陳默的話說到了這裡，似乎觸及到了陳默小時候的一段往事，挺類似的。

  陳默家是農村的，父母也很窮，糖葫蘆也就是過年的時候，能吃上一次。

  停了一小會兒，陳默才紅著眼睛，繼續說話。

  「我記得有一回，媽買回來一串，你捨不得吃，硬是分給我一半，還說不愛吃酸的，其實哪是不愛，是怕我不夠吃。我現在看出來了，老姐，你是真的有錢了。如今這一串糖葫蘆，在你眼裡頭，也就是個小零嘴兒，幾口就沒了，再也不是從前那樣，一顆一顆都捨不得浪費的光景了。」

  陳嬌嬌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感慨，眼圈卻隱隱有點泛紅。

  陳嬌嬌把手裡光禿禿的竹籤子往旁邊一放，正了正身子，又抬眼看了看陳默，想要說話，卻停了半晌才，整理好情緒，這才繼續說了起來。

  「說實話吧，你不懂啊。你呢，打小就在家裡頭，不知道外頭的日子有多難熬。我呢，透過媽去世這件事，我算是徹徹底底地看清楚了。你說，人活這一輩子，圖的是個什麼呢？這種好吃的東西啊，那是吃一口就少一口，誰也保不齊明天還能不能再吃到嘴裡的。媽年紀也不大，六十不到，說走就走了，一點徵兆都沒有，連句交代的話都沒來得及說。我有時候就想，媽這一輩子，是不是也沒吃上幾口好的，沒享著幾天福？這麼一想，我心裡頭就更難受了。所以啊，錢啊，身份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到底，都不值錢。還是趁著自己還活著，手腳還利索，牙口還好，多吃兩口好的吧。等到人沒了，再想吃什麼，那也是白想了。」

  陳默聽了姐姐這一番話，手裡捏著那串糖葫蘆，倒是沒急著反駁。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不是自己姐姐的姐姐，她說的話，也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誰說不是這麼回事呢？

  這麼一想，陳默心裡頭的那股子對姐姐的輕視，倒也沒先前那麼重了，看向陳嬌嬌的眼神，也不由得和緩了幾分。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糖葫蘆，忽然就有了陳國明小時候的記憶，想起來了小時候的那些光景來了。

  那時候家裡窮，一串糖葫蘆是要姐弟倆分著吃的，你一顆我一顆，誰多吃一口，另一個就要嚷嚷半天。

  媽媽站在一邊看著，又是笑，又是嘆氣，說這兩個孩子，吃個零嘴兒都能爭起來。

  如今，陳嬌嬌和陳默，這對姐弟兩個人都長大承認了，日子也過得不比從前差了，可是，那一串糖葫蘆，卻再也找不回從前的滋味了。

  陳默這麼想著，心裡頭說不出是酸還是澀，到底也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把糖葫蘆又往手裡攥了攥。

  姐弟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沉默了好一陣子，好像他們無話可說，也好像他們彼此看著對方，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過了沒有多一會兒的時間，陳嬌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又開口問道：「對了，有件事情，我忘了問你了，才想起來的。那個曉陽的爸爸，就是霍東覺，我問你啊，霍曉陽，他有沒有常常去監獄裡頭，探望他的爸爸霍東覺啊？」

  陳默聽她問起這個，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語氣平平地答道：「幾乎是每個季度去一次，偶爾，冬季不去，天寒地凍的，路上也不好走。平均下來的話，一年下來，也就去個三次，或者四次那樣吧。不多不少，也算是能常去看看了。」

  陳嬌嬌聽了，點了點頭，把最後一顆糖葫蘆的山楂咽了下去，又追問道：「那你呢，國明，你去看過霍東覺沒有啊？我記得，你是一隻接濟著霍東覺的吧！」

  陳默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陳嬌嬌就是跟活動覺發生了關係，導致未婚先育，才離開了祖國去往國外的。

  可是，陳默轉念一想，姐姐既然問到了，自己瞞著也沒有什麼意思，倒不如實話實說，免得她心裡頭再猜疑。

  陳默稍微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說道：「以前呢，我是經常去的，隔三岔五的就去看看他，還往他的帳戶上面，打一點錢過去，讓他在監獄裡頭，買點好東西吃，也買點菸抽，日子能過得稍微舒坦些。畢竟，他也是曉陽的爸爸，我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孩子的面子。但是，最近這一段日子呢，監獄的探視規矩給改了，改得嚴了。現在，只有直系的親屬，監獄才允許見面，旁的人，就是去了，也見不上了。」

  陳嬌嬌聽了，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皺著眉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語氣，連聲問道：「哎，不對啊，監獄這是什麼意思啊？你是他的小舅子啊，霍東覺是你的姐夫，他娶了你姐姐我，我們倆這個關係擺在這裡呢！怎麼，你這就算不上是直系親屬了？監獄還不允許你去見面了？這也……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就算是看在他那個孩子的份上，也該通融通融啊，哎，你說，怎麼就這麼不近人情啊！」

  陳默倒是覺得這句話說得挺可笑的，忍不住反口譏笑了一聲，問道：「那你說，霍東覺，算是我的親姐夫嗎？你們倆是什麼關係？結婚了嗎？領證了嗎？法律上，認你們這門親事嗎？哎，不是我說你啊，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清不楚地跟上霍東覺了呢！」

  陳嬌嬌被他這麼一問，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張了張嘴，又閉上，好半天，才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你說得也對，確實，法律上來說，我和霍東覺，不是夫妻，你也算不上是他的小舅子。可是，事實上來說，確實是這麼個關係啊，孩子都有了，這還能錯的了嗎？一個曉陽擺在那裡，活生生的，誰還能不認這個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