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幾位頭髮花白的工程師和留洋回來的技術專家，圍在桌前，傳閱著那份電報。
等他們看完，整個辦公室里安靜得針落可聞。
有人抬起頭，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最後還是忍不住說話了：
「這……這不可能吧？」
一位負責材料的老工程師反覆看著電報，滿臉疑惑道：「咱們生產的國產件，能比白頭鷹的原件還強？是不是譯電的時候弄錯了小數點？」
「定向凝固？還是土法？這怎麼可能做到？他們怎麼控制晶體生長的？」另一位專家滿臉的匪夷所思。
這已經不是工業奇蹟了，這簡直是神話！
馬驕陽的名聲，他們也是聽說過的，知道冰城兵工廠有這麼個天才，可龍國和白頭鷹的科技差距巨大到如同成年人和兒童一樣。
1950年的龍國跟當初李鴻章去紐約的時候，也沒有多大的改變。
另一位工程師也接話道，聲音裡帶著懷疑。
「對啊，咱們的工業基礎擺在那兒，冰城那邊就算再能折騰，也不可能做出比美國人還好的東西吧？」
李南山聽了這話，臉色一正，他看著這幾位工程師，聲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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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不信，但這是冰城機要室加急拍發的，沈國瑞和馬驕陽的名字都在上面，他們敢造假嗎？」
這話很有道理，總務都關注的事情，造假？
誰有這膽子？
李南山深吸了一口氣，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聲音低沉。
「同志們，這不是神話，這是事實！」
「自研這條路，很多人不信，很多人覺得要十年、二十年！」
他一字一句，聲音響徹整個辦公室。
「今天，冰城兵工廠，替我們把這條路走出來了！」
他說完，轉過身，看著幾位工程師，眼神里全是堅定。
「馬上整理匯報材料，我要向總務報告！」
幾位工程師聽了這話，這才回過神來，他們齊齊點頭，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外的走廊上，訊息很快在部里傳開，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不敢相信，整個國防工業部都因為這份電報，沸騰了起來。
……
徐開來是在部務碰頭會前從通報中得知訊息的。
他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拿著那份電報副本，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把電報遞給手下的趙專家。
「你自己看看！」
趙專家接過電報，低頭看了起來，等他看完，整個人沉默了良久，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徐開來，聲音有些乾澀。
「徐副部，按我在德國所學的知識，以我們國家目前的工業基礎，要獨立做出這種級別的葉片，哪怕有蘇聯的支援，至少需要十年以上。」
「冰城……他們居然做出來了，資料還壓過了美國人的原件……這....」
趙專家的話里，帶著一種專業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
徐開來聽了這話，臉色更難看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東北方向，眼神里全是複雜的情緒。
他並非不願國家強大，只是他堅信眼下國力薄弱，拿來主義才能換時間，可冰城的每一次成功，似乎都在證明他是錯的！
他握緊了拳頭，低聲自語。
「朝鮮那邊，怎麼還不動手？白頭鷹不是聯合了好幾個國家嗎？到底在搞什麼？」
趙專家站在一旁，聽見這話，眼神閃了閃，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徐副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徐開來轉過身，看著趙專家，聲音有些疲憊。
「事到如今，只有外部壓力才能改變局勢，一旦朝鮮戰火燒大，前線要的是成品，不是兩年後的驗證機，到時候必須靠蘇聯！」
他說完，走回辦公桌前，坐了下來，他看著趙專家，聲音低沉。
「你去整理一下蘇聯有可能需求的採購清單，我準備借下次例行會晤，向蘇聯顧問團的一位參贊試探一下交易口風！」
趙專家聽了這話，臉色有些為難，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副部，冰城的成果，現在恐怕已經擺在總務的案頭了.....我們這個時候提對蘇交易，怕是……不合時宜。」
「不。」徐開來擺了擺手，目光深邃，「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有人，提前為國家留一條後路。」
趙專家看著徐開來那副堅定的樣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徐開來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里全是複雜的情緒。
……
同一天，京城蘇聯專家組駐地。
伊萬諾夫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那是留守在冰城的蘇聯專家發來的，裡面附有試驗資料和斷口描述。
他看完電報，把它遞給旁邊幾位顧問，幾位顧問傳閱後，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其中一位年紀較大的顧問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懷疑。
「中國人在誇大，沒有真空精煉和專業裝置，絕不可能鑄出這種葉片！」
另一位顧問也接話道。
「對，這資料太離譜了，肯定是他們虛報！」
伊萬諾夫聽了這話，放下電報，看著幾位顧問，聲音平靜。
「我們的同志是不會替別人吹噓的，而我自己曾在靶場上輸給那個年輕人一次！」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幾位顧問都不說話了，他們看著伊萬諾夫，眼神里全是震驚。
過了許久，一位資深顧問才低聲說道。
「若中國人能自己做葉片，莫斯科那份援助清單的價碼就得重新算了！」
伊萬諾夫點了點頭，他拿起電話，聲音低沉。
「我要把這個情況上報莫斯科，建議招攬馬驕陽去莫斯科做科研！」
幾位顧問聽了這話，都沉默了下來，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電話撥號的聲音。
……
9月13日下午，李南山帶著厚厚一沓匯報材料，趕到了總務辦公室。
總務坐在辦公桌前，戴上眼鏡，一頁一頁翻看著冰城的報告，他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要停頓許久。
當他看到廢灰提錸的流程時，手指在那一頁上停了很久，他又在高溫持久試驗的資料旁用鉛筆畫了一道線。
李南山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整個辦公室里只有掛鐘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敲在人心上。
總務看完後，合上報告，沒有立刻開口，他的目光落在桌角另一份檔案上，那是此前一份關於以稀土礦產資源換取蘇聯工業援助的方案草稿。
李南山注意到總務的手指在那份草稿上輕輕摩挲著，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總務在想什麼。
李南山握緊了拳頭，等待著總務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