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徐開來一句歷史罪人，不可謂不重！
這番話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夾雜著重磅炸彈的衝擊波，直接把會議室里原本還在猶豫的中間派幹部給震懵了！
是啊！白頭鷹都已經打到三八線了！
前幾天馬驕陽搞出防寒服和步槍的時候，大家只顧著高興，可現在擺在面前的是白頭鷹方面上千架飛機組成的鋼鐵陰雲！
步槍打得再准，能打下萬米高空的B-29嗎？防寒服再暖和，能擋住五百磅的航空炸彈嗎？
幾名後勤部的幹部臉色劇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徐副部長說得太現實了，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航空發動機那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馬驕陽再神，他還能在幾個月里用手搓出一百架戰鬥機來？」
「沒有飛機掩護，地面部隊上去就是活靶子，這個罪人誰敢當？！」
看著全場開始倒向自己的風向，徐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後立刻消散，而臉上卻愈發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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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俄文清單，雙手捧著遞向主位：
「首長！我已經透過特殊渠道，和蘇聯軍工部門的代表進行了初步接洽！
只要我們立刻停止那些耗費巨資、遙遙無期的航空發動機自研專案，把原本撥給冰城廠用於試製特種高溫合金的戰略鎢鎳配額、以及簽署幾項我們目前用不到的稀土礦產的二十年開採權。
毛熊國方面願意在半個月內，向我們提供三個師的拉-9、拉-11二線活塞式戰鬥機，以及全套地面維護零件！」
「胡鬧！！」
李南山再也忍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氣得渾身發抖，「徐開來！拉-9和拉-11是什麼東西？那是二戰末期就已經落後的活塞式螺旋槳飛機！現在白頭鷹軍在朝鮮投入的是F-80、F-84噴氣式戰機！
你竟然拿我們國家最寶貴的特種鎢鎳礦產，砍掉馬驕陽同志已經取得突破的R-3350航空材料母體工程，去高價買蘇聯人準備退役回爐的破爛貨？！你這是飲鴆止渴，自毀長城！」
「有破爛貨總比天上一架飛機都沒有強！！」
徐開來毫不退讓，扯著嗓子跟李南山對吼，「李部長，螺旋槳飛機也是飛機，飛上天也能替地面部隊擋幾顆炸彈，也能去跟美國人的B-29拼命！那你告訴我，馬驕陽手裡那幾片剛煉出來的渦輪葉片，明天能飛上鴨綠江嗎？！能嗎？！」
「你——！」李南山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臉色漲得發紫。
R-3350專案本就是為了吃透世界最頂尖的高溫合金冶煉與精密製造體系，從而為龍國未來的噴氣式航發和重工業打下根基。
可這屬於戰略長線，在這個美軍兵臨城下的節骨眼上，徐開來利用眾人對制空權的極度恐懼，直接把自研和買辦對立成了「救不救前線戰士性命」的道德綁架！
「我附議徐副部長的方案！」
坐在斜對面的一名部委司長忽然舉起了手，此人與徐老爺子有舊，此舉顯然是支援徐開來這位副部長的。
他沉聲道：「特殊時期，當行特殊之事。先把冰城廠的特種合金配額和經費停一半，換回現成的飛機頂住這一波再說！」
「我也贊同……前線等不起，先把天上的窟窿堵上吧，自研的事，等打完仗再議！」
「附議！先砍冰城廠的航發預研配額，全力買進蘇式現成飛機！」
一隻只手在會議室里舉了起來。
在敵人空中優勢帶來的巨大恐慌面前，徐開來這套「花高價買二線裝備應急」的拿來主義，瞬間成了所有人逃避歷史責任的救命稻草。
總務沉著臉：「此事需要從長計議，我還要跟先生一起切商，大家再繼續研討！提前拿出萬一戰爭爆發，我們的應對舉措！」
隨後，總務先行離場。
李南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圍那一雙雙舉起的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徐開來眉頭緊皺，他知道總務不會如此輕易下決心，但是.....只要戰事情況愈發危急，除了找毛熊購買和尋求幫助，龍國想贏，很難！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實總務已經在跟毛熊建立聯絡，目前那邊只是口頭上答應，若是白頭鷹越過三八線，則毛熊會派遣空軍來援，但只在邊境內駐防，拒絕直接越過鴨綠江。
實際上，在抗美援朝戰爭中，毛熊對龍國的援助並非在戰爭爆發之初就全面鋪開，而是隨著戰局發展和志願軍的實際表現，經歷了一個從「謹慎觀望」到「逐步加大」的過程。
直到戰爭開打到11月，先生致電毛熊領袖，請求援助志願軍武器，那邊才答應援助36個師的裝備，這標誌著實質性援助的開始。
……
九月二十九日，清晨。
冰城兵工廠，總工辦公室。
馬驕陽剛剛洗了把冷水臉，熬了一通宵的他眼底帶著些許血絲，正低頭在圖紙上計算著R-3350發動機渦輪盤粉末冶金的等靜壓引數。
只要這一步攻克，不僅航空發動機的心臟能徹底國產化，他還準備順手把高空大口徑防空炮的無線電近炸引信和高初速炮管襯裡做出來，專門在鴨綠江邊給白頭鷹的飛機準備一份大禮。
「砰！驕陽，不好了！」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趙克明，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機要室譯出來的京城內部簡報，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怎麼了？爐子炸了？」馬驕陽頭也沒抬，手裡的鉛筆穩穩地畫下一條基準線。
「比爐子炸了還要命！」
趙克明衝到辦公桌前，把那份簡報重重拍在圖紙上，嘴唇哆嗦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的馬總工啊！昨天半夜京城開完了聯合擴大會議！徐開來那個王八蛋，藉著漢城失守、白頭鷹軍轟炸安東的事兒，在會上煽動了好幾個部委的幹部！」
他指著簡報上加粗的幾行字，憤憤不平道：「他放話了，說咱們冰城廠的R-3350發動機測繪和特種材料攻關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遠水救不了近火！
希望把咱們下個月的特種高溫合金配額、還有稀有金屬鎳和鎢的調撥量直接砍掉一半，連帶專項經費全部抽走，拿去跟毛熊高價換那批淘汰的拉-9老式活塞飛機！」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道：「不少人同意，目前只剩下總務點頭，就能過了這個決議！」
鉛筆尖停在了圖紙上。
馬驕陽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份簡報的落款上，原本平靜的眸子裡，一點點冷了下來。
用淘汰的螺旋槳飛機去餵美軍的噴氣機，還要抽他冰城廠的脊梁骨？
「砍我們的特種合金配額，去買拉-9？」
馬驕陽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語氣冰冷：「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