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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以為馬驕陽準備擺爛了。
頓時，辦公室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茫然無措了起來。
作為核心人員，若是馬驕陽放棄了，他們失了主心骨，沒了研發的方向，自研發動機的路，又在何方呢？
「馬……馬總工……」
劉大拿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地發緊，「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真的要向徐開來低頭？把手裡的配額讓出去，看著他去買蘇聯人的二線破爛？」
「驕陽，你糊塗啊！」
趙克明急得直跺腳，一把抓住馬驕陽的胳膊，「咱們冰城廠從手搓四零火、五六衝一路走到今天，什麼時候怕過事？哪怕配額砍了一半，咱們勒緊褲腰帶，把其它車間的損耗壓一壓，這R-3350也不是不能繼續往下啃！你現在主動停工，不正中了徐開來那幫人的下懷嗎？！」
「是啊馬總工！大伙兒不怕苦！實在不行，俺們鉗工組一天干十四個鐘頭，絕不讓京城那幫坐辦公室的老爺看扁了！」
幾名年輕的技術員眼圈都紅了，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棉花，憋屈得想要吐血。
連他們主心骨一般的馬總工，在這場泰山壓頂的政治與戰局雙重風暴面前，也要被迫折斷傲骨、選擇妥協放棄了嗎？
絕望又彷徨的氣氛在他的辦公室內迅速蔓延。
每個人都垂下了頭，拳頭攥得死緊。
馬驕陽看著眼前這群垂頭喪氣的漢子，失聲笑了起來：「你們在幹嘛？真以為我馬驕陽失了心氣，準備放棄了？太小看我了！」
向徐開來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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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馬驕陽兩世為人，字典里就從來沒有「認慫」這兩個字。
之所以停掉R-3350，不是因為徐開來的打壓，而是因為——這台二戰時期的活塞式發動機，作為冰城廠工業升級的「磨刀石」，已經徹底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先前，他被實體的R-3350給影響到了，覺得有實物在此對照，藉助腦海里的現代工業知識和技術，能快速仿造出來，迅速形成戰鬥力。
事實也如他所想，一步一步正在實現。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局勢變幻莫測，他也不得不變！
聽到馬驕陽的笑聲，眾人只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落下，一個個臉上都不自覺地泛起了笑容。
劉大拿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馬總工不會放棄！馬總工你說吧！咱怎麼幹！」
馬驕陽沒有著急解釋，而是徑直走到辦公室北側那塊用來推演公式的巨大黑板前。
他拿起板擦，利落地將上面殘留的活塞連杆運動方程擦得乾乾淨淨。
粉筆灰簌簌落下。
全屋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動作移動。
馬驕陽捻起一根白色粉筆。
手腕發力，粉筆頭重重砸在黑板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一筆，一划。
刀劈斧鑿般的四個大字，橫亘在漆黑的板面上——
【渦輪噴氣】！
寫完最後一筆，馬驕陽隨手將剩下的半截粉筆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身，帶著讓人震撼的笑容：
「誰告訴你們，停掉R-3350，就是放棄航空發動機了？」
馬驕陽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每一張呆滯的臉，字字鏗鏘：
「徐副部說咱們遠水救不了近火，想去買毛熊淘汰的拉-9螺旋槳飛機嗎？」
「那好，這活塞式發動機的落後賽道，咱們不跑了！」
「從今天起，冰城兵工廠正式立項——直接跨越活塞時代，研發屬於我們龍國自己的第一代渦輪噴氣式航空發動機！」
眾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彷佛被電到了一樣，一個個呆若木雞。
如果說剛才宣布停工是一盆冰水，那麼此刻馬驕陽的這段話，就是一顆當空引爆的千萬噸級氫彈！
「嘶——！」
魏全榮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
他顧不上撿地上的眼鏡，死死瞪著黑板上的「渦輪噴氣」四個字，嘴唇劇烈哆嗦著：「渦……渦噴發動機？！馬總工，你……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噴氣式時代的核心機密啊！」
「啥叫渦輪噴氣？跟咱們現在鼓搗的這個大鐵疙瘩不一樣嗎？」劉大拿咽了口唾沫，雖然聽不懂專業名詞，但看魏全榮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也知道這玩意兒絕對捅破天了。
「何止是不一樣！那是兩個時代的產物！」
魏全榮呼吸急促，臉膛漲得通紅，快速解釋道：「R-3350再精密，它也是靠氣缸活塞上下往復運動帶動螺旋槳的！因為螺旋槳葉尖一旦接近音速就會產生激波阻力，所以活塞飛機的速度極限永遠鎖死在每小時七百公里以下！」
「而渦輪噴氣發動機，是直接把空氣壓縮到極致，噴入航油劇烈燃燒，靠向後噴射超音速燃氣產生恐怖推力！它的高空高速效能、爬升率，對螺旋槳飛機完完全全是屠殺級別的碾壓！」
說到這裡，魏全榮猛地看向馬驕陽，眼神里既有狂熱，又有極度的駭然。
「驕陽！你……你是想直接造美軍F-80那種噴氣式戰機的心臟？！」
眾人都驚呆了，就目前龍國的技術去造這種級別的產物，這跟小學生去算數學的哥德巴赫猜想有什麼區別？
「驕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咱們....咱們怎麼可能造得出來噴氣機？」劉大拿結結巴巴地說。
「不造噴氣機，難道真像徐開來那樣，拿戰士的命去填螺旋槳的窟窿？」
馬驕陽走到牆邊的朝鮮半島地圖前，修長的手指點在安東與漢城之間的空域上，語氣冷冽。
「各位都是搞技術的明白人，咱們關起門來算筆帳。」
「徐開來以為花高價買回三個師的拉-9，就能替志願軍撐起保護傘？簡直是痴人說夢！」
「拉-9的最大平飛速度只有六百多公里，實用升限不到一萬米。「
「而白頭鷹聯軍現在部署在遠東的F-80、F-84噴氣式戰鬥機，時速接近一千公里！哪怕是B-29轟炸機，也在一萬米以上的高空巡航！」
馬驕陽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弄：
「讓飛不到一萬米的螺旋槳飛機，去攔截一萬米高空的B-29？讓時速六百的木頭飛機，去跟時速一千的全金屬噴氣機格鬥？這根本不是去搶制空權，這是花招國家的戰略鎢鎳礦，把我們最優秀的飛行員送上天當活靶子！」
馬驕陽清楚，徐開來，以及同意他方案的人，已經被敵人的空中優勢嚇破了膽，病急亂投醫，殊不知，在這種代差級的對決之中，數量已經沒用了。
趙克明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那……那毛熊那邊呢？如果白頭鷹真的越過三八線，咱們出兵，毛熊的老大哥應該會派空軍幫咱們掩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