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東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閆大志別出聲，然後側耳仔細聽了聽。
那呼嚕聲又響了幾下，中間夾雜著吭哧吭哧的鼻息聲，像是什麼動物在用鼻子拱土。
「像是……野豬。」楊志東的聲音壓得很低。
閆大志的臉色頓時變了，這片山林野豬不少，但一般白天不常出來活動，而且野豬這畜生凶得很，尤其是帶了崽的母豬，遇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咱們繞開走。」閆大志拉了拉楊志東的袖子，聲音裡帶著緊張，這可是野豬呀，兩人手上沒有然後武器，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楊志東也知道山裡有野豬，心中緊張萬分，點了點頭。
兩人貓著腰，準備悄悄往後退。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谷地另一側的灌木叢中響起，緊接著，一頭渾身黑褐色鬃毛的大野豬從灌木叢里沖了出來。
那野豬足有兩三百斤重，脊背上的鬃毛根根豎起，嘴裡露出兩對彎彎的獠牙，一雙小眼睛裡冒著凶光，鼻子沖著楊志東和閆大志的方向使勁嗅了嗅，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哼叫。
「跑！」閆大志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楊志東也反應極快，跟著閆大志就往回跑。
可兩人的兩條腿哪裡跑得過野豬的四條腿，那野豬低著頭，像一顆炮彈似的朝兩人沖了過來，一路上灌木雜草被它撞得東倒西歪，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上樹！上樹！」楊志東一邊跑一邊掃視四周，看到前面有一棵粗壯的櫟樹，樹幹筆直，最低的枝杈也有兩人多高。
楊志東卯足了勁衝到樹下，縱身一躍，雙手扒住了那根枝杈，手臂一用力，整個人翻了上去。
閆大志緊跟著也跑到樹下，可他比楊志東矮了半頭，跳了兩下都沒夠到樹枝。
這時野豬已經衝到了十幾步外，蹄子刨得泥土飛揚，鼻子裡噴著粗氣。
「快！把手給我！」楊志東趴在枝杈上，一隻手緊緊抓著樹枝，另一隻手伸了下去。
閆大志拼盡全力跳起來，一把抓住了楊志東的手。
楊志東咬緊牙關，手臂上青筋暴起，猛地往上拉。
閆大志的體重加上下墜的慣性，差點把楊志東也從樹上拽下來，好在楊志東另一隻手死死摳住了樹枝，腰腹一收，硬是把閆大志拉了上來。
兩人剛在樹上坐穩，野豬就到了樹下，一頭撞在樹幹上，震得整棵樹都晃了晃，樹上的葉子嘩啦啦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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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東和閆大志死死抱住樹枝，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野豬撞了一下沒撞動，退後幾步，又衝過來撞了一下，樹幹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這棵櫟樹的直徑得有四五十公分，而且根系扎得深，野豬雖然力氣大，但想把這麼粗的樹撞倒是不可能的。
撞了幾下沒效果，野豬就開始圍著樹轉圈，時不時抬起頭朝樹上哼哼幾聲，露出嘴裡白森森的獠牙。
「我的娘咧……」閆大志喘著粗氣，臉色煞白，「這畜生咋還不走？」
楊志東也喘得厲害，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樹下的野豬。
這頭野豬體型很大，但從外形看不是帶崽的母豬，是一頭公豬。公豬雖然也凶，但一般不會像護崽的母豬那樣死纏爛打，只要覺得沒有威脅了，過一會兒自己就會走。
「別動，別出聲，等它自己走。」楊志東小聲說。
兩人在樹上蹲了足足有十幾分鐘，腿都蹲麻了，樹下的野豬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哼了幾聲，慢悠悠地往谷地另一側走去，邊走邊用鼻子拱地上的土，好像在找樹根和蟲子吃。
看著野豬走遠了，閆大志長出一口氣，「可算走了，楊知青，咱們趕緊下去吧。」
「再等等，等它走遠一點，萬一咱們下去它又折回來，那可就麻煩了。」
又等了五六分鐘，野豬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了灌木叢後面，兩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樹上滑下來。
閆大志的雙腿落地的時候直打顫，扶著樹幹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楊知青，咱們還找牛嗎？」閆大志心有餘悸地看了看野豬消失的方向。
「先回去，跟閆隊長說這裡有野豬，讓他們別往這邊來了。」楊志東說著，轉身往回走。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可走了沒多遠，閆大志突然停下來，臉色又變了。
「楊知青……你聽。」
楊志東側耳一聽，臉色也沉了下來，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吭哧吭哧的鼻息聲，而且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那頭野豬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正低著頭朝他們猛衝過來，距離已經不到二十米了。
「跑！往樹上跑！」楊志東大喊一聲，撒腿就跑。
可這次他們來不及跑到那棵粗大的櫟樹下了，野豬的速度太快，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兩人根本來不及找粗壯一點的樹，就近爬上了樹。
兩人各自爬上的樹，都僅僅只有成人大腿粗細，而且還比較光滑，只能死死抱住樹幹。
一旦樹被野豬撞斷，或者是手鬆滑了下去，那就凶多吉少了。
野豬衝到楊志東的樹下，一頭撞在樹幹上，那棵碗口粗的樹猛地一歪，樹根在土裡發出斷裂的脆響。
楊志東感覺整個人被甩了出去，雙手死死箍住樹幹，指甲都快嵌進樹皮里，才勉強沒有掉下去。
「楊知青！抓緊！」閆大志在旁邊那棵樹上急得大喊。
野豬撞了一下沒撞斷，退後幾步，小眼睛裡凶光更盛，蹄子在地上刨了幾下，又猛衝過來。
這一次野豬用了更大的力氣，樹幹被撞得彎成了一個弓形，樹根從土裡拱起來一大截，泥土飛濺。
楊志東被震得七葷八素，雙腿死死夾住樹幹，手上的力氣一分一分地流失。
這棵樹撐不了幾下，再撞兩次，樹根就要完全脫離泥土了。
「救命呀，救命呀，誰來救救我們。」閆大志大聲喊道，期望找牛的人，能夠來救自己和楊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