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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收油菜

2026-10-27 08:34:00 作者: 吃大貓的小魚

  這天一大清早,楊志東又去檢查套子,終於有了收穫,是一隻野雞。

  這隻野雞就兩斤左右,是一隻母的,被套中了一隻腳。

  楊志東拎著野雞回家時,遇到了一個村民。

  「楊知青,這是抓到野雞了?」

  「嬸子,這不前幾天在山裡下了幾個套,今天運氣不錯,抓到了一隻野雞。」

  那嬸子眼睛一亮,盯著野雞看了好幾眼,語氣裡帶著點羨慕:「這野雞肥啊,燉湯香得很。楊知青你有口福了。」

  楊志東笑了笑,沒多說什麼,拎著野雞快步往回走。

  楊志東心裡清楚,這種時候不能顯得太得意,下套抓野物這種事,說小不小,說大不大,擱在平時沒什麼,但要是趕上風頭緊,也能扣一頂「走資本主義道路」的帽子。

  在之前遇到野豬的時候,楊志東就打聽清楚了。

  隊裡要是有人打到大型野生動物,像是野豬,都要交給生產隊處理,但如果是野雞這樣的小型野生動物,誰打到就誰拿回去,不會有人說什麼。

  畢竟野雞就這麼大,收拾好後,一斤多點,一家人吃都不夠。

  

  小丫頭看到楊志東手裡的野雞,立即就跑了過來,「哥,這是什麼?咱們什麼時候吃呀!」

  「這是野雞,晚上哥給你燉雞湯。」

  「太好了。」

  今天生產隊準備把曬乾的油菜打籽。

  去到田裡後,先是平整出一塊四四方方的地方,然後鋪上竹蓆。

  竹蓆是竹篾編成的,有二三十平方米大小,主要是用來打油菜籽,曬稻穀的,平時不用的時候,就捲成一卷放起來,用的時候,直接鋪開就行。

  鋪好竹蓆,就把已經曬乾的油菜抱到竹蓆上。

  田裡的油菜已經曬了三四天,秸稈幹得透透的,抱上去沙沙作響。

  放得差不多後,大傢伙就拿著木棍開始拍打油菜。

  這個木棍就是在山裡隨便砍的,留下幾支粗一點的枝丫,就是打油菜的利器。

  第十七生產隊的隊員和知青分成四組,在四張竹蓆上同時進行脫粒。

  木棍上的枝丫把干透的油菜莢打裂,黑色的油菜籽便簌簌地落下來,在竹蓆上積了薄薄一層。

  而且,還要打得仔細,打完一遍,還要用木棍把秸稈翻個面,再打一遍,生怕漏了一粒籽。

  太陽漸漸升高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雖然現在還沒到夏天,但這太陽已經非常曬了。

  「都加把勁,爭取今天就把油菜打完。」閆品春大聲說道。

  春天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早上還晴空萬里的,晌午過後說不定就飄來一片烏雲,嘩嘩啦啦下一場。

  油菜籽要是淋了雨,發了芽,那一季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大家手裡的動作不由得又快了幾分,木棍落下去的「嘭嘭」聲連成一片。

  而且,打完之後還不算完,得曬乾,再聯絡糧站,糧站安排人,把收回來曬乾了的大部分油菜籽拉走。

  時間差不多了,閆品春吹響了哨子,「趕緊把油菜籽裝了,然後回家吃飯,吃了飯就趕緊來,咱們抓緊一點。」

  竹蓆上的油菜籽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黑亮亮的,在太陽底下泛著油光。

  閆品春指揮著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勞力,把早就準備好的麻袋拿過來。

  裝油菜籽是個細緻活兒,有人拿簸箕把混在一起的碎莢殼和秸稈碎屑鏟起來,一下一下地顛,輕飄飄的雜物便被風吹走,沉甸甸的油菜籽落回簸箕里。

  這個活兒看著容易,其實講究手法,顛得輕了雜物去不乾淨,顛得重了又把油菜籽簸出去了。

  一袋裝滿大概有七八十斤,紮好口後碼在一邊。

  「今年的收成不錯,看起來比去年多打了兩成。」

  「還不是因為糞跟上了,咱都不知道挑了多少糞過來,油菜自然長得壯實。」

  「就怕糧站那邊壓價,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他們往秤上動動手腳,咱們就白干。」

  閆品春瞪了剛剛說話的漢子一眼:「少說這些沒用的,那是國家定的價,又不是糧站說了算。趕緊幹活,別在這兒嚼舌根。」


  雖然抱怨也有,但隊員都是回家吃了晌午飯,就立即趕來了田裡,繼續打油菜籽。

  大家悶著頭裝袋、過篩、扎口,誰也沒有多說話。

  到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所有的油菜籽終於全部裝袋了。

  閆品春讓人清點了一下,一共裝了三十六袋,比去年多了五袋,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但嘴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行了,先堆到隊部去,明天曬一天,後天聯絡糧站來拉。」

  下工回到家裡,楊志東把米飯蒸上後,就燒了一鍋熱水,準備收拾野雞。

  把熱水倒進木盆里,拎著野雞的腳浸進水裡,翻了個個兒,讓熱水均勻地燙過每一寸皮毛。野雞的羽毛比家雞的細密,得多燙一會兒才好拔。

  「哥,我來幫你。」小丫頭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木盆邊上,小手就去拔雞毛,又縮了回去,「好燙。」

  「你坐著看就行,哥自己來。」

  大翅膀的羽毛最好拔,一揪就是一把,底下的皮肉露出來,白生生的,細小的絨毛就費勁了。

  毛拔好後,楊志東直接用火燒了一下,把野雞的絨毛燎淨,隨後抓了一把鹽,認真地搓洗。

  內臟楊志東也沒有浪費,能吃的都清洗好。

  把野雞砍塊的時候,楊志東就想著,得在村里找找看,誰家孵了小雞,去換五隻小雞回來養著。

  沒錯,就是五隻,只能少,不能多,多了就可能面臨「割資本主義尾巴」的風險。

  野雞收拾好,就只有一斤多,沒多少肉。

  不一會兒,鍋蓋的縫隙里就開始冒出熱氣,帶著一股淡淡的肉香。

  小丫頭蹲在灶前守著火,時不時往灶膛里添一根小柴,生怕火滅了。

  半個小時後,鍋里的湯翻滾得厲害了,白色的泡沫浮在湯麵上。

  楊志東揭開鍋蓋,用勺子把浮沫撇乾淨,又加了一勺鹽,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哥,還要燉多久啊?」小丫頭等得有些急了。

  「再燉一會。」楊志東摸了摸她的頭,「急什麼,好飯不怕晚。」

  小丫頭雖然饞,但也懂事,不再催了,蹲在灶前繼續看火。

  雞湯快好了的時候,楊志東又炒了一個土豆片,今天的飯菜算是準備好了。

  小丫頭已經把碗筷擺好了,雖然只有兩個人吃飯,但擺得很認真,兩雙筷子、兩個碗,整整齊齊。

  「哥,雞湯好沒?」丫頭又跑來問。

  「好了好了,你坐著,哥給你盛。」

  楊志東拿起碗,先給小丫頭盛了滿滿一碗雞湯,又用漏勺撈了幾塊雞肉,挑的都是腿肉和翅根,肉多骨少。

  「先喝湯,慢點喝,燙。」楊志東囑咐道。

  小丫頭端起碗,湊到嘴邊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

  雞湯入口鮮甜,帶著一股野禽特有的醇厚香味,從嘴巴一路暖到胃裡,小丫頭眯起眼睛,滿足地嘆了口氣:「哥,好好喝。」

  楊志東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小丫頭對面慢慢喝。

  野雞肉比家雞肉緊實,但燉了這麼久,已經軟爛了,用嘴唇一抿就化。

  楊志東喝了兩口湯,又吃了幾片土豆,胃裡暖洋洋的,幹了一天農活的疲憊像被這碗熱湯泡開了似的,一點點消散。

  「哥,咱們明天還能喝雞湯嗎?」小丫頭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問。

  楊志東笑了:「一隻雞就燉這一鍋,哪能天天喝。不過哥明天去村里問問,看誰家孵了小雞,咱們換五隻回來養。」

  「養小雞?太好了,哥,我給小雞找蟲子吃。」小丫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現在的農村養雞,不像以後,主要就是餵玉米餵糠的,一般都是散養,野菜、雜草、蟲子就是雞最常見的飼料,這樣養出來的雞,味道更好。

  小黃趴在桌子腳,吃著雞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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