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二十。
607已經關燈。
空調風聲很輕。
軍訓期間每天體力消耗大，平時到了這個時間，宿舍很快就會安靜。
今天剛吃完一頓正式聚餐，幾個人都沒有馬上睡意。
杜澤凱躺在床上，「今天他們聊畢業以後幹什麼，我才發現大學四年過完還得考慮工作。」
蔣文浩從對面床上傳來聲音。
「你之前沒考慮過？」
「考慮過一點，我爸一直想讓我畢業回家。」
宋子昂問道：「接你家店？」
杜澤凱嗯了一聲。
「我家做餐飲，在遼城開了三家店。我爸這幾年一直說規模差不多了，想讓我讀完大學回去幫他管。」
李霖躺在床上。
這是杜澤凱第一次把家裡的情況說得比較具體。
平時只知道他家做餐飲。
三家店的規模，已經算得上不錯。
宋子昂問道：「你自己想回去嗎？」
杜澤凱安靜了一會。
「現在說不好。我才大一，後面四年什麼情況都可能有。我爸那邊我肯定會幫，畢業以後到底直接回家還是先在外面做幾年，慢慢看。」
沒人給他上價值。
也沒人替他做決定。
蔣文浩：「還有四年，不急。」
杜澤凱：「對，我也這麼想。」
房間安靜一會。
他又問道：「老宋，你爸是做汽車零部件的，規模大嗎？」
宋子昂沒有避諱。
「做了很多年，主要給幾家整車廠和一級供應商供貨。公司規模還行，我爸自己負責的事情比較多。」
杜澤凱：「難怪你這麼懂車。」
「從小接觸得多。」
「以後也回家？」
「有可能，我爸希望我以後能接。我自己更喜歡車，真回去也能接受。」
李霖聽著幾個人聊天。
之前他已經能從宋子昂的日常消費看出家庭條件不錯。
現在知道父親做汽車供應鏈，也算對上了。
杜澤凱問完宋子昂，又把話題轉到蔣文浩。
「文浩呢？你爸媽幹什麼？」
「都是老師，我爸教高中數學，我媽初中語文。」
「難怪你學習習慣這麼好。」
杜澤凱說：「咱寢室每天軍訓回來，你還能坐下面看書，我看十分鐘就想睡。」
蔣文浩笑道：「跟父母工作沒什麼關係，我主要想爭獎學金，後面如果成績夠就準備保研。」
宋子昂問道：「你一開始就想讀研？」
「差不多。我家裡也支持，先把成績穩定下來。」
幾個人的情況慢慢清晰起來。
杜澤凱家裡做餐飲。
宋子昂家裡做汽車零部件生意。
蔣文浩父母都是老師。
三個家庭都各有自己的情況。
杜澤凱在床上翻了個身。
最後還是把話題落到了李霖身上。
「老李，你家呢？之前只聽你說家裡條件還行。」
宿舍里安靜了一點。
這個問題很正常。
大家都已經把自己的家庭說得差不多。
輪到李霖也沒什麼奇怪。
李霖想了想，「我爸在臨江做建材生意，自己開店。我媽在行政服務中心上班。」
杜澤凱明顯頓了一下。
「就這樣？」
「嗯。」
「那你這消費……」
他說到一半停住。
因為繼續問下去就已經涉及李霖自己的隱私。
李霖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
「我自己手裡也有一些收入，錢的事情不用擔心。」
他說得很簡單。
系統肯定不能提。
具體資金來源，現階段也沒必要給任何人解釋得特別詳細。
宋子昂聽完以後沒有繼續追問。
「懂了。」
杜澤凱同樣反應過來。
「行，那就不問了。」
他語氣很自然。
沒有因為好奇心非得刨根問底。
蔣文浩也沒開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詳細說的東西。
李霖願意說父母的情況，已經足夠。
而且幾個人相處這些天，李霖的消費來源有沒有問題，他們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車正常買。
合同正常簽。
所有消費都光明正大。
剩下的東西跟舍友關係不大。
杜澤凱很快把話題換開。
「我們四個感覺還挺巧。」
宋子昂問道：「怎麼？」
「一開始我還以為咱寢室就是普通隨機分配，結果每個人情況都不太一樣。」
蔣文浩：「大學宿舍本來就是什麼人都有。」
「也是。」
幾個人繼續聊。
聊到後面又開始說家鄉。
遼城冬天冷。
江浙潮。
臨江夏天熱。
蔣文浩老家的早飯便宜。
這些話題比家庭資產輕鬆得多。
李霖也慢慢放鬆。
宿舍關係到了這個階段以後，確實比開學第一天自然太多。
誰家條件好一點。
誰家普通一點。
誰有什麼自己的目標。
知道個大概就夠。
十二點左右。
杜澤凱先開始困。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宋子昂那邊也沒了動靜。
李霖拿起手機。
系統面板安靜浮現。
［今日消費額度：33554432元］
三千多萬。
他看了兩秒。
沒有太大情緒波動。
自從額度突破千萬以後，這串數字已經逐漸失去最開始那種衝擊。
今天只花了幾千塊。
明天繼續翻。
用不掉也沒有任何影響。
李霖關掉面板。
手機時間顯示00：03。
明天又是軍訓。
這一周結束以後，軍訓也快到最後階段。
第二天早上。
工商管理一班剛到操場，韓崢便公布了新的安排。
「接下來進入匯演排練階段，訓練強度會稍微提高。學院方陣名單今天也會確定。」
高朗站在人群里，聽見「方陣」兩個字以後明顯抬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