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街仔!你幾不幾我等你有多久?你打電話投奔我謀前程,卻一來就遲到!你這樣沒有紀律性沒有原則性,沒有時間觀念……話我幾,我怎麼幫你?!」
芙蓉大酒店乃是福區最知名的大酒店之一,三層樓,四十五個包間,面積上萬平,擁有雇員一百三十人!
在裝修方面,更是不惜血本,地面是最好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很多時候女的都不敢穿短褲過來吃飯,生怕一低頭就看到自己走光;頭頂是法國巴黎那邊郵寄過來的水晶大吊燈,一個燈泡都差不多三千塊,而整個大吊燈足足有一百多個大小燈泡!周圍裝飾更是西洋化,人體雕塑,西方油畫,搞得很文藝,逼格很高。
此刻光潔明亮的大廳內,杜永孝的三叔杜建國撅著比孕婦還大的肚子,脖子上掛著比拴狗還粗的大金煉子,手上戴著金戒指,翡翠戒指,渾身充滿暴發戶氣息地指著杜永孝大聲開罵。
旁邊酒店的經理,主管,還有前台收銀以及後廚廚子都跑出來看熱鬧。
罵了半天,杜建國喘口氣道:「我罵你這麼多,你有個反應先?」
杜永孝咳嗽一聲,畢恭畢敬道:「那個,麻煩三叔你再罵一遍,你粵語說得太快,我沒聽清楚!」
今年四十三歲,患有高血壓糖尿病的杜建國差點被杜永孝這句話氣得嗝屁過去。
「你你你!你這鱉孫,難道非要讓俺用中原話罵你不可?你這兔崽子……」想要罵,卻實在沒了力氣,杜建國只好指著杜永孝鼻子老半天,這才道:「走,跟我去見你三嬸!讓她收拾你!」
「三嬸?就是那個比你小二十多歲,很漂亮那個?」杜永孝忙提起魚皮袋跟上。
「豈止是漂亮,簡直比女明星還美!嘿嘿,美得冒泡!」三叔驕傲道,「知道那個小澤瑪利亞,高森瑪利亞嗎?你三嬸就是她倆的混合體!」
「我三嬸是混血?」
「混你老母!我是說身材和臉蛋!哦不行了,我鳥急,你去財務室先!」杜建國說完,就捂著褲襠一溜煙跑去廁所。
杜永孝搖搖頭,爛人屎尿多。
他沿著路線指示,朝著財務室走去。
很快來到門口,敲敲門,沒人反應。
「難道沒人?」
杜永孝狐疑了一下,試著推了一下門。
吱扭扭!
門輕輕推開。
財務室內,電腦桌前,一個身材婀娜的美女正在一條腿搭在桌子上,像芭蕾舞演員一樣壓腿。
由於姿勢原因,修長的美腿一大半露出來,筆直的猶如鉛筆。
杜永孝見狀,就若無其事地狠狠敲了敲門!
「誰?」一聲嬌叱,美女慌忙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整理好裙子,轉過身驚慌而地看向杜永孝。
杜永孝本來是不信三叔的話,可此刻看到三嬸楚幼魚時,徹底驚艷到!
一襲白色的素色長裙,纖細的腰肢,飽滿的胸部,渾圓結實的臀兒,再看她雪白的鵝頸,吹彈可破的瓜子臉,掛著慌張羞澀的眼眸,整個人完全是惹人憐愛的清純美女!
「你是誰?」美女語氣很不客氣,又有一點想要掩飾什麼的意思。
「我是---」
「他是我侄子杜永孝。」
就在杜永孝想要解釋的時候,三叔杜建國剛好回來。
杜永孝看看三嬸,又看看三叔。
「你看我做什麼?」杜建國撒完尿也沒洗手,隨便在名貴的報喜鳥襯衣上擦了擦。
「我覺得你和三嬸很不配!」
「不配你個毛!趕快叫三嬸!」
「三嬸好!」杜永孝朝美女鞠躬道。
二十二歲的楚幼魚本來在財務室「安安靜靜」壓腿,猛的有人闖進來,一時間搞得她手足無措。
最讓楚幼魚詫異的是,杜建國會有這麼大一個侄子,仔細一看,長得還挺帥,尤其眉梢那個刀疤怎麼看怎麼覺得野氣十足。
「那個,你飲茶咩?」楚幼魚努力鎮定情緒,權當杜永孝之前沒看到自己羞恥的一面。
「跟他說普通話,白話他聽不懂。」杜建國道。
「不用,我聽得懂。謝謝三嬸,不用麻煩!」杜永孝很客氣地對楚幼魚說。
杜建國見狀猛地打量杜永孝:「你這孫子,剛才……」
「注意身份,我是你侄子,不是孫子。」
「孫子你---」
杜建國話還沒說完,就見外面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鼻青臉腫地跑進來道:「老闆,我再也不去要帳了!這活兒沒法干!」
杜建國見狀,開罵:「你這個李大牛,好歹你也是保安隊長!還吹牛逼在啥塔子溝武校學過功夫,我這才給你一個月三千塊!你以為這錢好拿呀?連十萬塊的帳都要不回來,你幹什麼吃的?!」
「不是啊,是我雙拳難敵四手!人家人多,我打不過!」
「打不過你老母!我看你這個保安隊長別幹了!」
「不干就不干!總比被人打死強!」李大牛也豁出去了!
「好好好,這可是你說的!等會兒我就召集大家,誰要是能把這十萬塊要回來,我就給他升職加薪!」
升職加薪?
杜永孝咳嗽一聲站出來道:「不就是要帳嗎?不如這樣,我去一趟!」
「你?」
杜建國和李大牛一起看向杜永孝。
楚幼魚也一臉詫異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杜永孝點點頭:「沒錯,我去跑一趟!麻煩三叔你做桌菜等我---我從老家帶了一瓶臥龍玉液等會兒和你喝一杯!」
說完,杜永孝索要了地址和欠條,轉身離去。
杜建國突然想起來什麼,在後面喊:「等一下!」說著從兜里摸出車鑰匙,「開車去!」
……
「你說這個新來的能把帳要回來嗎?」
「連李大牛都要不回來,他怎麼可能?」
「就是!那神運算元張鐵嘴的錢可不是好要的!人家懂易經會算命,黑白通吃!」
酒店的工作人員議論道。
看著杜永孝拿了車鑰匙離開,三叔杜建國也不信他能搞定。
這筆帳都老久了,他讓李大牛帶人要了不下七八次,次次落空,這次李大牛還被人打,明顯對方撕破臉打算賴帳。
「哎,這小子!怎麼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杜建國有些摸不著頭腦,印象中的杜永孝很斯文很文氣的,可眼前---
杜永孝叼著煙,右手中指套著車鑰匙打轉,走路姿勢更是龍行虎步,狂得沒邊,哪有絲毫斯文模樣?!
按動車鑰匙!
滴!
停在外面的一輛掛著粵牌照的黑色寶馬叫了一聲。
寶馬五系?
杜永孝愣了一下,沒想到三叔的座駕還是一輛豪車。
再看看周圍,基本上不是寶馬就是奧迪,最次的也是捷達,果然,深城人超有錢,遍地是黃金。
杜永孝開啟車門,上了車。
以前在老家時候他曾經幫忙開車送貨,杜建國也是知道,這才很放心地把車鑰匙給他,卻忘記杜永孝蹲了三年牢,車技早就忘得差不多!
轟!
黑色寶馬一個猛躥,直接撞到前面圓鼓鼓的石頭墩子上!
趕出來的杜建國「哎呦」一聲,拍著大腿慘叫!
車如老婆呀,被人這樣糟蹋誰頂得住?!
再看杜永孝,前面沒路,那老子就撞出一條路,加大油門,再次朝著石墩子撞去!
咣當!
這次撞開,寶馬前面的保險槓也凹下去一大片!
杜建國剛要破口大罵,杜永孝發動汽車,嗖地一下從撞開的通道疾馳而去!
杜建國看著自己嶄新的座駕被杜永孝操成這樣,喃喃自語地對身邊李大牛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你不應該把車鑰匙給他!」
杜建國扭頭看他一眼,「你他媽剛才不是嚷著要辭職嗎?」
「我說著玩的老闆!」李大牛忙點頭哈腰,「為老闆您打工我很開心!」
……
張鐵嘴是福區一代有名的神棍!
靠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欺神騙鬼撈了不少錢。
三年前,他從杜建國手裡借走十萬塊,說要翻修自己新房子,增設一個小道觀。
杜建國借給了他。
然後就沒了然後。
張鐵嘴拿著十萬塊修了道觀,養了一幫閒人,幫他看場子放哨,他這邊繼續靠著一張嘴騙信徒的錢。
此刻,道觀一片狼藉,香爐倒在地上,香灰灑滿地!供桌更是側翻在一旁,一條腿還斷了!
兩個打手滾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個個鼻青臉腫,沒了人樣。
對於蹲了三年監獄喜歡一對十打混戰的杜永孝來說,搞定他們這三五個簡直就是切黃瓜。
啪啪啪!
杜永孝斜靠在神龕前,手中把玩著打火機,火機燈芯忽明忽滅,他面帶微笑,詢問眼前嚇得渾身發抖的張鐵嘴道:「大師,你神通廣大,能不能算一算今天你會不會受傷?」
張鐵嘴看一眼桌子上放著的跳刀,驚恐地望著杜永孝道:「兄弟,別開玩笑了!會死人的!」
杜永孝熄滅火機,神色平靜:「YES或NO?」
張鐵嘴喉嚨滾動了一下,忍不住吞了一下唾液:「NO!」
「答錯!」
杜永孝抓起跳刀,一刀刺向張鐵嘴手背!
「啊!」
張鐵嘴手背被跳刀釘在桌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杜永孝摸出一支煙咬在嘴角,臉上掛出笑容:「再給你一次機會,回答我,今天你會不會掛掉?」
啪!
打火機徐徐把香菸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