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杜先生？」
包發達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凡是來地下錢莊談生意的，全都鬼鬼祟祟，有的戴著墨鏡，有的圍巾裹頭，別說讓人看到模樣，就連名字都不敢主動提起，像杜永孝這樣光明正當，並且自報家門的少之又少。
「沒錯，這是我的金卡，你檢查一下。」杜永孝金卡遞過去。
包發達接過去，仔細檢視，確認無誤後，這才滿臉諂笑道：「沒錯，正是我們盛天財務公司的貴賓金卡，先生是想要提錢，還是……」
「提錢！」
「提多少？」
「全部！」
「全部？」包發達看一眼杜永孝帶來的挎肩包，「就帶這麼個東西？」想了想客戶的事兒自己不能講太多，「隨我來！」閃開身子，讓杜永孝進屋。
一進屋，杜永孝就嗅到一股子血腥味，掃一眼，屋子裡內牆角處躺著一人，面朝下，不知死活，幾隻蒼蠅圍著他飛著嗡嗡叫。
桌子上也有幾隻蒼蠅在飛，圍著的卻是三根斷指！
斷指血淋淋，明顯剛斬下來不久。
包發達見狀，急忙上前，像掃垃圾一樣把斷指掃進垃圾桶，朝外噴著吐沫星子道：「阿蒙，阿鬼！你們這對餓死鬼投胎！把這裡搞一搞先！不要嚇到客人！」
說話間，剛才那兩人進來，一人抄起一條腿，把那撲街的男子硬生生拖出去！
地上留下一道很寬的血痕！
包發達又道：「把垃圾也清理一下！拜託，搞好衛生，預防愛滋，人人有責！」
說完扭頭朝杜永孝一笑：「泰國來的，不懂事兒！」
說著走到一面書架前，推開書架，露出一面銀行才有的巨型防盜門，揹著杜永孝輸入號碼，嘎吱吱，防盜門自動開啟。
「請進！」包發達很客氣地邀請道。
杜永孝提著挎包進去。
這是個類似密室的地方，周圍密密麻麻都是儲物櫃。
「這個是你的！你的東西都在裡面！」包發達笑著指了指左邊第三排上面那個。
「我可以在這裡待一會兒嗎？」
「當然，相待多久就呆多久！我們財務公司宗旨是，文明服務，賓至如歸！」說完笑著離開。
……
等包發達出去，杜永孝這才看了看屬於自己的那個儲物櫃，看到上面跟自動取款機一樣，有插卡處，還有輸密碼，於是就取出金卡插進去，輸入號碼。
咣！
一聲巨響，儲物櫃的暗鎖開啟。
杜永孝屏住呼吸，伸手把儲物櫃開啟！
眼前！
港幣堆砌如山！
即使杜永孝早有心理建設也被這一幕驚呆。
用手隨便拿出幾沓查了查，一捆100張，一張1000港幣，足足有60多捆……
這哪裡只有一兩百萬？
最少也有六百萬！
杜永孝看看錢，看看自己帶來的挎包，怪不得剛才包發達會那樣說。
早知道帶個中等行李箱，或者大一點的雙肩揹包過來！
在密室足足待了十分鐘，杜永孝把錢清點清楚，一共是六百六十萬！
不過讓杜永孝更加驚喜的是，在清點港幣的時候發現港幣後面還塞著幾包東西，一個袋子裝著十幾塊名表，分別是勞力士金表，萬國名表，百達翠麗等；一個袋子裝著一大堆金煉子，金手鐲，金戒指，鏈子都是那種手指頭粗的粗狗鏈，戒指也是一個比一個個頭大……
「這個爆哥也真夠暴發戶的，就等跑路過來，沒想到卻被自己截了胡！」
「不過這些東西怎麼才能名正言順過到自己門下？」
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干。
於是杜永孝隨便抓了一塊勞力士金表戴上，有拿了一沓現金，重新合上儲物櫃，確認無誤後，這才轉身出了密室。
……
密室外面，包發達正坐在沙發上啃西瓜，嘴裡嗶嗶吐著西瓜子。
阿蒙和阿鬼兩個腳底下已經丟了五個空盒飯，此刻在扒拉第六份白米飯，依舊連個菜都沒有，兩人卻埋頭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杜永孝出來，包發達第一時間丟下西瓜，順便在西裝上擦了擦，諂媚地跑過來道：「怎麼樣，數目可對？」
杜永孝點點頭，故作煩惱的刮刮下巴：「我打算最近就搬來港城，這些現金，名表，首飾……我打算過戶到我的名下，你可有什麼辦法？」說完看向包發達。
包發達愣了一下，貌似這些東西才過戶完，怎麼又要過戶？不過馬上他眼珠子一轉道：「杜先生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就是幹這一行的！大不了把這些東西再洗一遍！不過費用嘛……」
杜永孝拍拍他肩膀：「老主顧咯，打個折？」
看著杜永孝手腕上明閃閃的勞力士金表，包發達故作為難道：「杜先生你是大佬，是有錢人，可以戴得起金勞力，我們卻只能戴水貨！」
杜永孝嘆口氣，看一眼表，早知道這樣就不炫富了，「說吧，多少？」
「六十萬！全部搞定！」包發達眨巴小眼道。
「六十萬？」杜永孝懷疑這廝知道自己現金數目，剛好把零頭拿走。
「怎麼樣，考慮一下？我保證洗完之後全都乾乾淨淨，你移民過來以後隨時可用！」
杜永孝笑了，拍拍他肩膀：「那就辛苦了！」
「放心！顧客就是上帝！」
包發達說完，為了向杜永孝證明自己是有能力的人，掏出一部摩托羅拉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過來先！介紹生意給你！」
打完電話，又笑眯眯對杜永孝說：「你稍等，幫你洗錢的大狀很快就到！」
說完還拿起一片西瓜遞給杜永孝：「食瓜先！」
杜永孝想起剛才斷指一幕搖搖頭，毫無胃口道：「多謝！不餓。」
包發達搖搖頭：「可惜咯，港城的西瓜好貴的！」
杜永孝摸出一根煙抽了幾口，那個大狀還沒來，看到阿蒙和阿鬼一直扒拉白米飯，杜永孝忍不住開啟挎包，從十萬港幣中抽出一萬，遞過去：「光扒拉米飯有什麼勁兒？買點肉！」
阿蒙和阿鬼抬頭看看杜永孝，又看看那一萬港幣，表情驚愕，似乎不相信杜永孝會給他們這麼多。
包發達也看到，就嘟囔：「這倆餓死鬼不值這麼多錢的！在我這裡打工，管吃管住，一個月給八百都是多的！」
杜永孝沒搭理他，反倒對阿蒙和阿鬼道：「拿著吧！你們是人，不是餓死鬼。」
兩人一愣，這次猶猶豫豫接過錢。
「謝，謝謝！」
阿蒙用蹩腳的中文對杜永孝說道。
杜永孝點點頭，剛準備轉身，就聽一個聲音道：「達哥，有什麼好介紹？」
「怎麼這麼慢？客人都等急了！」
「說了你不信！今天遇到一省港旗兵，被他害慘！」說話間，一個梳著中分頭，戴著金絲眼鏡，齜著齙牙，模樣猥瑣的西裝男，胳膊下面夾著公文包滿臉怒氣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