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開。
那對母子來到杜永孝面前,女人朝他一個勁兒表示感謝。
杜永孝知道女人沒認出自己,就也裝作初次見面,寒暄起來。
透過交談得知,女人老家在附近縣城,小男孩很小時候就不會說話,但耳朵卻能聽得見,醫生說是喉嚨有問題,需要動手術。
女人丈夫去世得早,為了生活,還有給兒子治病,她帶著孩子跑到鄭城,一邊打工一邊撿廢品。
聽完女人訴述,杜永孝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小男孩。
剛才小男孩張嘴咿咿呀呀的時候,杜永孝察覺他喉嚨似乎長了一腫瘤,腫瘤壓迫聲帶,這才導致他說不出話。
在監獄的時候,那個被杜永孝每天揍得「欲仙欲死」的土郎中曾經說過,這種疾病在古時候很常見,叫「喉瘤」,一般醫生只會照X光,然後建議病人切開喉嚨動手術,這樣不但花費高昂,病人還十分痛苦。
他們這些走江湖行醫的卻有招獨到法門,就是用銀針針灸頭部幾處穴道,封氣鎖穴,保證正氣不泄,邪氣不侵,最後再用銀針直接刺破腫瘤,就能根治!
「總之今天真的要謝謝你,要不是有你,我這孩子可就---」女人說著眼淚絲絲。
男孩見媽媽哭泣,就很乖巧地踮起腳尖用手給女人擦拭眼淚,又把地上掉落的那杯從垃圾桶扒拉出來的奶茶撿起來遞給她,用手比劃著名,意思讓媽媽喝。
女人把兒子摟在懷裡,哽咽著:「都怨我,當初沒能及時給你治病!」
女人對著吸管吸了一口,然後用手語比劃說:「甜!好喝!」捨不得喝,又蹲下身子把吸管塞到孩子嘴裡,比劃道:「你喝,媽媽喝好了。」
小男孩就仰著小臉,依偎在媽媽身旁,冰冷的雪地里,幸福地喝著被別人當做垃圾丟掉的奶茶,腳下放著一麻袋撿來的礦泉水瓶。
杜永孝望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有所觸動。
他上前一步,對女人說道:「我懂一點點醫術,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累孩子,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給他針灸。」
「啊,這個---」女子遲疑了一下,她望著杜永孝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現在她距離存夠一萬塊還差三千多,如果繼續存下去,估計還要好幾個月……
就在女人猶豫的時候,小男孩卻跑到杜永孝面前,仰著小腦瓜,眼神充滿懇求。
杜永孝再不猶豫,從腰間取出袋子,拔出銀針飛快朝著小男孩頭上穴位刺去!
旁邊人議論開來。
「這人真是冒失,要是把人治死了怎麼辦?」
「是啊,這不是瞎胡鬧嗎?這種病哪裡這麼容易治?」
聽到周圍人譏笑杜永孝,女人也覺得有些不放心,想要上前去阻止杜永孝,卻又開不了口,畢竟杜永孝剛才幫助過她。
就在女人猶豫這片刻,杜永孝業已在男孩喉嚨刺完最後一針!
放血!
化淤!
「咳咳咳!」男孩劇烈咳嗽起來,然後蹲在地上不斷咳血!
「慘了!這個人把孩子給治出毛病了!」
「是啊,都咳血了,趕快送醫院吧!」
人們再次嘲笑杜永孝是個蒙古大夫,催促女人還是趕快帶孩子上正規醫院。
女人也被嚇住了,不敢多待,正要彎腰抱起孩子,孩子卻咳嗽得更加厲害,咳出來的血也越來越多,一開始是鮮紅的,然後是發黑髮紫的。
……
咖啡廳內---
齊雨萱和段靈兒也在看著外面,聽著眾人議論杜永孝在給那個男孩治病,段靈兒忍不住扭頭問杜永梅道:「你們是中醫世家?」
杜永梅急忙搖頭:「不是。」
「他大學是學醫的?」
杜永梅再次搖頭:「也不是。」
段靈兒就笑得更大聲,「什麼都不是他就敢給人家治病?」
杜永梅羞愧難當,急忙埋下頭。
齊雨萱卻道:「也許能出現什麼奇蹟!」
「奇蹟?怎麼可能?一個勞改犯能變成神醫?」段靈兒說著看向外面,一臉鄙夷道:「他要是能救好這個孩子,我就把名字倒著寫!」
……
外面---
小男孩咳血越來越多。
「完蛋了!真的治壞了人!」
「還不趕快送人去醫院?」
杜永孝望著不斷咳血的孩子,表情淡定,只是對女人說:「不要慌,稍等!」
「等個屁呀!」一個絡腮鬍站出來道,「再等下去就要死了!庸醫!治死人不償命!我呸!」
即使之前那些欣賞杜永孝,佩服杜永孝敢於站出來的那些人,此刻也紛紛搖頭。
杜永孝卻對自己很有信心,尤其看到小男孩咳血就知道腫瘤已經破裂,只需要咳血乾淨就可以慢慢痊癒。
「他沒事兒,休息一下就好!」杜永孝對女人說道。
既然治好了小男孩的病,杜永孝就不願意再在原地停留,轉身想要回去咖啡廳,卻被那個絡腮鬍攔住:「治壞了人還想走?」
「攔住他,別讓他溜掉!」
杜永孝此刻才算明白,好人難當這句話的含義。
以前的人講究與人為善,現在的人要麼見死不救,要麼就欺軟怕硬,
攔住杜永孝的那個絡腮鬍就是欺軟怕硬這種人。
此刻他見這麼多人響應自己,不禁得意洋洋。
之前他看到瘋狗欺負這對乞丐母子,他畏懼瘋狗的打擊報復,不敢露頭,現在看到杜永孝這個無名之輩,卻搶著站出來當「正義使者」。
杜永孝見絡腮鬍攔住自己,只是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
絡腮鬍被杜永孝眼神一瞥,立馬感覺像是墜入萬丈冰窟,渾身發抖,不由自主讓出道路。
自從見到小妹杜永梅以後,杜永孝就特意收斂身上那種無形殺氣,生怕傷害到小妹,可是現在,杜永孝不再顧忌,氣場全開!
霎時!
從他身上一股無形殺氣滂湃而來,凡是接近他的人紛紛後退。
就在杜永孝邁步走進咖啡廳瞬間,身後那個小男孩忽然沖他喊道:「大哥哥,謝謝你!」
瞬間,杜永孝的腳步停下,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絡腮鬍第一時間驚訝地回過頭。
其他人也紛紛驚愕地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此刻咳完血,精神變得好許多,一雙小眼睛感激地望著杜永孝。
「小寶,你怎樣了?」女子摸摸兒子腦瓜隨口道,突然,她也跟其他人一樣,愣住了。
小男孩這才意識到什麼,他張張嘴,半天才朝女人喊出一聲:「媽---!」
這聲「媽」,聲音不大,卻猶如驚雷,震驚所有人。
作為母親的那個女子首當其衝,她猛地抓著兒子的手臂,身子顫顫巍巍,嘴唇哆哆嗦嗦,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堵得慌----
等到想要開口時,卻----
淚如雨下!
其他人更是無比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啞巴會說話了?!
杜永孝竟然真的治好了他?!
所有人呆若木雞!
那個絡腮鬍更是驚訝的張大嘴巴!
杜永孝沒有回頭,繼續邁步朝著咖啡廳裡面走去。
忽然,身後女子帶著兒子一起朝杜永孝的背影跪下:「謝謝你!嗚嗚嗚!你救了我孩子!」
杜永孝腳步頓了頓,什麼也沒說,只是習慣地揮了揮手!
女人望著杜永孝揮手的背影猛地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瞪大眼,指著杜永孝,神情顯得既緊張又激動。
小男孩不明所以,望著媽媽問:「你怎麼了?」
女人半天才從嘴裡憋出一句:「他,就是那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