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散人見葉輕雲那一臉懵逼的樣子,忍不住捋著鬍子笑了起來。
「小丫頭,你是不是覺得貧道答應得太痛快了,心裡犯嘀咕?」
葉輕雲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確實有點,之前羅前輩說您脾氣古怪,我還以為得跟您磨上半天嘴皮子呢。」
白鶴散人把魚竿往肩上一扛,慢悠悠的往洞府方向走,邊走邊解釋道:「要是放在太平歲月,貧道還真不太想摻和這些紛爭,一個人清修多自在,可如今這局面不一樣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葉輕雲一眼。
「天南國跟東玄國這一仗,躲是躲不掉的,貧道雖然是個散修,可也是天南國土生土長的人,如果真打到最後,前線頂不住了,聯盟一道徵召令下來,貧道去不去?不去,以後就很難再天南國修煉界混了,去了,那可就由不得自己了,今天讓你守要塞,明天讓你沖陣,後天讓你跟對面元嬰修士死磕,貧道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一些歲月,再進一步。」
葉輕雲聽到這,心裡已經有點明白他為什麼答應的這麼疼快了。
白鶴散人接著說道:「你們天涯海閣如今在後方給天南國修士大軍供物資,這事情貧道早有耳聞,貧道要是掛個天涯海閣太上供奉的名頭,將來聯盟來徵召,貧道就有話說了,天涯海閣後勤重地,貧道得守著,走不開,這不就名正言順地留在後方了?」
他說完沖葉輕雲擠了擠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貧道這算盤打得精不精?
葉輕雲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前輩您這是拿我們天涯海閣當擋箭牌啊。」
「哎呀,互惠互利嘛。」
白鶴散人如同老頑童一般笑了笑。
「你們缺個元嬰修士坐鎮,貧道缺個不去前線的由頭,你來找貧道,這叫瞌睡來了送枕頭,貧道答應你,這叫順水推舟,說白了,咱倆是互相成全,貧道還得謝謝你來得正是時候呢。」
葉輕雲心說這老頭說話倒是實在,一點不端著,跟這種人打交道省心。
「好,前輩這麼痛快,那我也把話說明白,太上供奉的名頭給您掛著,俸祿按年付,您平時愛釣魚釣魚,愛睡覺睡覺,天涯海閣上上下下沒人管您,只有一條,真有人打上門來,您得出手。」
「成交。」
白鶴散人伸出一隻手,跟葉輕雲拍了一下巴掌。
羅欽在旁邊看著這一老一小三言兩語把事定了,嘴角抽了抽,心道老夫當年跟白鶴散人打交道,光請他幫忙看個門就磨了三天嘴皮子,這二閣主倒好,幾句話就把人拐走了,這上哪說理去?
就這樣,白鶴散人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洞府裡面的東西,然後把這裡一封,直接跟著葉輕雲回了天涯海閣。
散修就是好,想走就走。
這也是葉輕雲的追求,只要他們的移動商船建造完畢,她也能想走就走。
回去的路上葉輕雲心情那叫一個舒暢,元嬰修士坐鎮,哪怕只是掛個名,那底氣也不一樣了,以後東玄國那邊真派人來,好歹有個能正面硬剛的了。
回到天涯海閣,葉輕雲把白鶴散人安頓下來,又當著羅欽和劉准他們的面正式宣布了一下,然後溜回自己屋裡,往椅子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
「嗯,心裡總算能踏實點了。」
她正打算休息一下,手指上那枚暗紅色的戒指突然亮了一下。
接著,紅鸞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了起來。
「小丫頭,有件事,我想了挺久了,還是跟你說一聲。」
葉輕雲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前輩您說。」
「你如今也築基後期了,天涯海閣越做越大,麻煩也越來越多,光靠那個白鶴散人掛名坐鎮,遇上真事未必能頂用,那肯定不會為了保護你們天涯海閣就去跟其他元嬰修士拼命。」
這一點葉輕雲自然明白。
「那前輩你的意思是?」
「我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找人?誰啊?」
「我自己的另一半。」
葉輕雲一怔,腦子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
「您是當初在雲隱秘境就跟我們說過的,您當年被封印之前用了秘法分裂鬼體,一部分留在棺材裡,另一部分逃出去了,你說是帶著棺材逃走的那一部分對吧?」
「嗯。」
紅鸞點了點頭。
「我在棺材裡困了那麼多年,靠吞噬幽魂勉強維持,後來雖然出來了,可又被李忘憂那老鬼追殺,不得不分裂鬼體逃走,你現在碰上的敵人越來越強,我這半殘元嬰初期的水準,怕是幫不上你太多忙了,可要是能把我那另一半找回來融合了,我就能恢復到元嬰中期的力量。」
葉輕雲眼睛一亮,元嬰中期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白鶴散人一個元嬰初期就能當個招牌掛著,紅鸞要是恢復到元嬰中期,那她手裡可就有了真能打硬仗的底牌了。
「好啊,這是好事啊,那您那另一半在哪呢?」
紅鸞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我說不出準確的位置,我只能感應到一個大概的方向,你帶著我一路往那個方向飛,等靠近了,我自然能感覺到她在哪。」
葉輕雲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以她對紅鸞的了解,這前輩平時說話乾脆利落,該要材料要材料,該出手出手,從來沒含糊過,今天怎麼吞吞吐吐的?
她想了想,直接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前輩,您跟我說實話,這事情有沒有危險?」
紅鸞又沉默了。
這回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還長。
葉輕雲越等越覺得不對勁,耐著性子等著,過了好一會,紅鸞才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不少。
「小丫頭,你腦子確實夠用,我也不瞞你了,危險是有的。」
「您說。」
「我當年用的那個秘法,叫分魂裂魄法,說白了就是把鬼體一劈兩半,一部分帶著理智和記憶留在棺材裡,就是我,另一部分帶著暴虐和殺意逃出去,我當時想著,等以後找到機會再融合回來,可問題是,這都過了好幾年。」
紅鸞嘆了口氣。
「分開這麼久,那半邊鬼體有沒有產生自己的意識,有沒有變成個獨立的我,我根本不知道,萬一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心思,未必肯乖乖跟我融合。」
葉輕雲聽到這裡,臉上的興奮之色已經收了大半。
「還有呢?」
「還有,就算她肯融合,融合之後誰占主導,這是要看意志強弱的,我在這邊雖然沒閒著,可力量終究有限,萬一她那半邊比我這半邊強,融合完了把我壓下去了,那這具身體的意志就是她說了算,到時候她認不認你這個合作物件,我可就保證不了了。」
葉輕雲聽完這話,糾結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腦子裡轉得飛快。
按說這事吧,要是成了,那可太划算了,元嬰中期的鬼修傍身,天涯海閣的安全係數直接翻幾倍,可萬一沒成,那就不光是白忙活的問題了,搞不好身邊多出來一個不受控制的元嬰期鬼修,那可比得罪東玄國還嚇人。
她思來想去,最後吐出一口氣,老老實實說道:「前輩,這事我不能現在就給您答覆,您容我琢磨琢磨。」
紅鸞倒也沒逼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不急,你慢慢想,我也就是提一嘴,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說完戒指就涼了下去,沒了動靜。
葉輕雲坐在屋裡,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半天,最後揉了揉太陽穴,自言自語了一句。
「哎,這日子怎麼就不能消停消停呢,難道又要去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