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開始之前不要開始答題,現在填寫好自己的個人信息……」
「開考前再提醒你們一次,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帶通訊類的電子設備,一會兒被查出來,會被請出考場。」
「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正式的模擬通考,請認真對待。」
大抵是年級主任有提前交代過,講台上的監考老師罕見地囉嗦了幾句。
白鳥世一抽出筆,右手捏著一縷頭髮,目光從黑板上方的鐘表划過。
九點半正式開始考試。
他算過,吃掉頭髮後的能力持續時間是八個小時左右,下午五點半最後一科考試結束。
時間正好。
『吱嘎。』
白鳥世一正想著,安靜的空氣中響起桌椅挪動的聲音,他順著聲音的方向向前看去,一道眼熟的身影映入眼帘。
緊接著更吸睛的一對胸部在空氣中晃動,他頓時反應了過來。
是剛才那個懷裡藏雷的女孩子。
「那個,不好意思,」
平野橘乃怯怯地舉手站起身,輕咬著嘴唇,臉上露出歉意的神情看向監考老師:
「老師,我不小心把手機帶進來了……」
「……」
大抵是見得多了,監考老師瞟了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她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快點放到外面。
還真是個冒失鬼。
看著平野橘乃回來反覆向監考老師鞠躬的動作,白鳥世一覺得剛才在教室里的情況更合理了,甚至看著對方急急忙忙慌亂的樣子覺得有趣。
『叮鈴鈴。』
還沒等他來得及多想,開考的提示鈴響起。
白鳥世一回過神,一口將手上的長髮吞下。
羽生美雪的頭髮他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頭髮剛入口,進入到喉嚨位置的時候,會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只要反覆吞咽幾次,這種不適的感覺就會消失。
又吞咽了一次口水,確定頭髮完全吞下去之後,白鳥世一拾起筆,開始準備答題。
第一場考的是數學,他將視線放到第一題上。
【已知二次函數( f(x)= x^2 + 2ax + b )的圖像與x軸相切於點(2, 0),求實數( a )和( b )的值。】
咦?
筆尖輕觸卷面,白鳥世一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題目看著很熟悉,這種題目他做了不知道有多少次,只要稍微代入計算一分鐘不到就能出來結果。
但是……
不對!
眼下這種情況和之前吃完羽生美雪頭髮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憑自己實力做題像在用30W的充電器給手機充電,那麼吃完羽生美雪的頭髮,充電器的功率將達到300W。
不對勁兒。
完全不對。
這,完全就是跟沒吃美雪的頭髮一樣。
難道說……
自己的超能力失效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來,白鳥世一不禁摒住了呼吸,心跳更是瞬間加快了幾拍。
『啪嗒。』
碳素筆從手中掉在桌面上,白鳥世一眉頭緊皺,右手按住額頭,指尖在上面刻出一道深痕。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仔細回想,腦子裡忽然蹦出了一連串他之前從未涉獵過的知識。
【棒球投球分為直球系和變化球系,直球系裡球速最快的是四縫線速球……】
【投指叉球要深握(手指插入縫線深處),這樣就能夠增強旋轉……】
【只要能夠達到155km/h,就能達到王牌選手的水準。】
【雖然胸部太大會影響實力的發揮,但只要多纏幾圈兒束胸就能大幅降低影響。】
【……】
棒球?
白鳥世一呆滯的目光挪向自己的右手,手掌握了握。
按照自己現在的力量,應該極限能夠投出135km/h左右的球。
又一串信息在腦海中出現,白鳥世一咂巴了下嘴,回味了一下口腔裡頭發殘留的香氣,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口味不對。
自己吃錯了頭髮。
如果不是吃錯了,那就是羽生美雪背著自己偷偷去學習打棒球了,而且還是身經百戰的王牌水準。
眼下身上的感覺不會有錯,白鳥世一能夠確認,就算現在讓自己去參加普通高中生的棒球賽,雖然力量上有不足,但是就憑藉各種變速球的經驗也足夠了。
腦子裡各種關於棒球的知識技能不受控制地接連湧現出來,白鳥世一靠在椅子上,無力地嘆了聲氣。
他清楚。
自己今天的考試是完蛋了。
第一次吃下陌生的頭髮就會有一段時間的適應期,適應期的時間裡,他完全沒辦法去分心思考另一件事。
換而言之,現在他連自己真實的水準都完全發揮不出來。
而且,就算等這場考試結束,自己再去拔羽生美雪的頭髮吃下也沒用。
就眼下他測試出來情況來看,自己的超能力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吃下頭髮的前八小時,獲得對方最擅長的知識技能,在這八小時內,再去吃另一個人的頭髮也不會有任何效果。
第二個階段,在第一階段效果結束後的八個小時裡,他在相關領域的學習能力會得到顯著提升……
白鳥世一想了想,最終嘆氣後放下了手裡的筆。
眼下硬著頭皮,裝模做樣地做兩道題,這張數學試卷拿個不及格的分數也沒有任何意義。
還不如交白捲兒。
果然,掉地上的頭髮就不該吃的,自己當時就應該重新再從羽生美雪頭上拔兩根頭髮下來。
人很難與過去犯錯的自己和解,白鳥世一現在恨不得抽半個小時前的自己兩巴掌。
桌子下的腿抖動著,白鳥世一視線不由自主地劃到某個眼熟的身影上。
是那個早上和他身體有過碰撞的女孩兒。
腦海中閃過早上她帶球撞人的一幕……
白鳥世一肚子裡被鬱悶裝滿。
平野橘乃?
棒球王牌?
好像是的,之前轉進這個班的時候,他隱約有別人談起的印象。
白鳥世一凝視著平野橘乃的後背,任憑思緒自由飛散。
似乎是對別人視線很敏感,也可能是白鳥的目光太過扎人,平野橘乃忽然抬手搔了搔脖子。
緊接著,她轉過了頭,直直地朝白鳥看來。
一瞬間,兩人的視線越過半個教室,在空氣中交觸。
「?」
大抵是沒有想到白鳥世一也在看自己,平野橘乃清亮的眸子眨了眨,而後如同吃了未熟透的菌子般,失神地望著他。
看屁看。
見對方盯著自己,白鳥世一心裡的鬱悶還沒有消散,他冷著臉瞪了對方一眼。
儘管吃錯頭髮這件事,自身有不小的問題,但白鳥覺得對方是問題的源頭。
大抵是完全沒想到他會瞪自己,平野橘乃瞳孔一縮,臉上的神情明顯呆住。
兩片紅唇如蝴蝶的翅膀,緩緩張開後又慢慢閉合。
唇角下壓,再下壓,最終彎成一條拋物線。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裡填滿了委屈,像是生日裡丟了糖果,馬上要哭鼻子的小孩兒。
「咳咳。」
直到坐在前面的監考老師咳嗽了一聲,敲了敲平野橘乃的桌子,她才回過神,眼神複雜地望了白鳥一眼才緩緩轉頭。
莫名其妙。
白鳥世一搞不懂她露出這種表情是什麼意思。
很難說是不是因為棒球傷到了腦子。
雖然自己現在也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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