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場失敗的作弊。
『叮鈴鈴。』
隨著考試鈴聲響起,將隨便劃了幾筆的試卷交上去,白鳥世一結束了接近七十分鐘的發呆。
跟隨人流來到走廊,他將文具放進手提包,又取出手機準備給班主任發消息。
他決定回家。
繼續留下來考試也沒有什麼意義,只是單純地浪費時間。
剛才那場之所以沒考到一半就走,完全是因為這場考試比較正式。
自己中途離開老師指不定會追著問怎麼回事,而且大概率會聯繫班主任,到時候後者跑過來帶他去醫務室也好,問東問西也好,麻煩的很。
但離開考場就不用擔心這些了。
白鳥世一拿出手機,先用自己的手機號給班主任發去消息:
「田中老師,我身體不舒服,頭暈乏力噁心,準備去醫院看看,可能沒辦法繼續今天的考試了。」
消息發過去,顯示未讀,這在白鳥世一預料之中。
他早上見過田中老師,在涇川高中,像今天考試這種日子,只有需要監考的老師才會來學校。
估計對方現在應該正抱著卷子往辦公樓走。
過一會兒再切換到伯父的手機號,給班主任發自己去醫院的消息。
完美。
父母去世後,伯父伯母是他和妹妹現在的監護人,伯父的手機號是他偷來的,為的就是避免對方過多干涉自己的生活。
白鳥世一偶爾在家調侃不願上學的妹妹心之壁太厚,其實他自己也是一樣,甚至更為嚴重。
他只覺得過去沒什麼交集的伯父伯母是外人。
前世在孤兒院長大,一個人獨慣了。
因此,無關乎伯父伯母對自己和妹妹的態度怎樣,白鳥世一都不願接受一個外人的幫助。
自己和妹妹有手有腳的,加上伯父一家每個月會撥給一部分自己父母留下的錢,活得好好的,又何需對方幫忙?
白鳥世一相信,利用好自己現在的超能力,總有一天自己會變得很有錢很有錢,會把妹妹養的好好的。
成名、有權、有錢,這些都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少些聯繫,以後也會少很多麻煩。
給班主任田中宏發過消息,白鳥世一拎著手提包,另一隻手握著手機。
他一邊邁步一邊準備發簡訊問問妹妹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需要自己帶回去的。
然而,他剛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察覺面前的光線一暗。
眼睛的餘光向下瞟,一雙白鞋和黑襪映入眼帘,緊接著一股淡香鑽進鼻孔。
嗯?
白鳥世一打字的動作頓住。
他微微抬起頭,恰好和一雙黑亮的眸子對視上。
眼睛的主人大抵昨晚沒有休息好,眼白處還浮著幾縷血絲。
少女靠得很近,白鳥世一一怔,反應過來後,他退了一步才看清對方的臉。
會打棒球的大胸冒失鬼。
叫什麼來著?平野橘乃是吧?
白鳥世一下意識皺眉,拇指按下手機息屏鍵,冷聲問道:
「你有事?」
他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平野橘乃心中一緊,反應過來後,紅唇輕啟吞吞吐吐道:
「啊,那個,我……」
「沒事說的話我就走了。」
白鳥世一完全沒有聽下去的想法,還沒等對方說完便直接打斷,準備繞過對方離開,
自己和對方之前根本沒有任何交集,縱使對方是棒球隊王牌選手,白鳥世一未來也沒有去打棒球的打算。
就算平野橘乃長著一張無辜清純臉,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豐滿性感的身材看著也很容易勾起人邪惡的念頭,可這個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既然對方對自己沒有正向加持,那就沒有什麼好接觸的,自己的時間應該留給更有用的女人才是。
眼見眼前的少年要離開,平野橘乃急了。
白鳥世一剛剛往旁邊邁了一步,她便擋在對方身前,開口道:
「誒,等等!」
她聲音比之前大了許多,白鳥世一再次停下,他被對方這突然的動作嚇得愣住。
反應過來,他看向對方,眉頭皺得更緊了。
眼中的不悅,連三歲小孩兒都能看得出來。
平野橘乃不是傻子,她連忙道:
「那個,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早上的事情,十分對不起,我想要和你好好道個歉。」
她說著,又習慣性地向白鳥世一鞠躬道歉。
只是,她此刻腦子亂成了漿糊,完全沒考慮到兩個人靠得十分近。
『砰。』
平野橘乃的額頭直接磕在了白鳥世一的下巴上。
『嘶……』
下巴被震得發麻,白鳥世一倒吸一口涼氣。
嘴唇大概是被牙齒撞破了,嘴裡散著鐵鏽味兒。
而還沒等他開口罵,平野橘乃委屈的聲音卻先一步在空氣中響起:
「好痛……」
少女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捂住磕紅的額頭,眼角泛著淚光,一副茫茫然的模樣。
「……」
這人是傻子吧?
白鳥世一張了張嘴,不禁被她這番蠢樣氣笑了,而還沒等他開口,便看到平野橘乃反應過來又要鞠躬道歉:
「哎,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又來?
「停!」
白鳥世一連忙伸出手攔住對方動作,手掌壓住她肩膀道:
「你先別動!」
手掌碰到對方的肩膀,平野橘乃像是被定身了,紅唇微張,呆呆地望著他。
見狀,白鳥世一深呼吸後,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原諒你了。我還有事要忙,別再來打擾我,謝謝。」
話音落下,他連忙越過杵在原地不動的少女。
果然,這女人大概跟自己八字不合,再接觸不知道還有什麼倒霉事兒輪到自己身上,就該離得越遠越好。
平野橘乃呆在原地,目光連同腦袋跟隨著白鳥世一逃也似的背影挪動。
一直等後者身影消失在轉角的樓梯口,她才回過神。
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剛才。
想起自己一連串蠢得要命的動作,以及白鳥世一臉上厭惡、巴不得離她遠遠的表情。
被討厭了啊。
平野橘乃只感覺心口有些酸疼。
嘴唇蠕動了兩次,牙齒用力咬住唇角。
蠢死了!
好蠢!
明明自己沒想這樣的。
她原本想著,自己要虔誠地和對方道歉,只要自己好好道歉,他應該會原諒自己的吧?
等他原諒自己之後,自己再和他互換姓名,還能趁機和他多說幾句話……
當然,如果能夠要聯繫方式什麼的,就更好了。
平野橘乃早在剛才考試的時候想了很久、很久。
原本她覺得這些應該很簡單的。
可是,實踐起來平野橘乃卻發現自己連第一步都做不到,甚至還弄得一塌糊塗,被他更討厭了……
想著這些,平野橘乃更難過了。
她靠在走廊的窗沿,縮在角落裡,忍不住將手提包抱在胸前,雙手用力、再用力,試圖用這種辦法緩解。
可腦海中一閃過白鳥世一看自己的眼神,以及那厭煩的語氣,她便感覺更委屈了。
她說不出來為什麼自己心裡會這麼難受。
即使以前被母親罵,輸比賽,訓練受傷摔得青一塊兒紫一塊兒,她也沒有這樣過。
平野橘乃不知道自己會這麼難過。
正如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現在只是看見白鳥世一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莫名地忍不住想要和他多說兩句話,忍不住想要多看看他,想要他多看看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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