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學校的電車裡，羽生美雪坐在長椅角落的位置，白鳥世一站在她面前，目光透過玻璃窗，眉頭緊鎖地盯著被細雪覆蓋的枯樹枝。
通過剛才等車的時候，他基本已經能夠確定，羽生美雪是喜歡自己，而非有什麼其他見不得人的目的。
如果上次她冒雪來看自己，還能歸類到偶爾腦子抽風。
但今早羽生美雪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還不能發現不對勁兒，那就可以去把腦子橫在鐵軌上，重新換一個了。
她說的話都太牽強了。
什麼叫我送你去醫務室，你就要幫我開導芽衣？
咱們兩個有這麼熟嗎？平常除了學術交流以外，也就是打個招呼吧，根本沒有什麼增進感情的事情發生過。
要是說羽生美雪是個腦子不正常的熱心腸也就算了，可她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怎麼跟誰都好像隔著幾十層防彈玻璃，到自己這裡，就一點隔閡沒有了，還上趕著來找自己？
她喜歡自己，剛才也已經確定這點了。
但……
這根本不重要，或者說，根本不是問題的關鍵。
硬要說什麼對自己一見鍾情，突然喜歡自己也能勉強可以解釋。
兩個月的時間，雖然有些短，但她喜歡自己也說的過去，畢竟之前自己沒關注過、卻還是和自己表白的女生也不是沒有。
但平野橘乃對自己的態度又應該怎麼解釋？
白鳥世一清楚地記得，自己和這個女人認識，就是最後一次模擬考的那個早上。
都是因為她帶球撞自己，自己才吃錯了頭髮。
吃了平野橘乃的頭髮。
也就是在吃了她的頭髮之後，她連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了，對自己的那個態度，明擺著就是喜歡自己。
不對勁兒……
白鳥世一一手抓著電車上的握把，一手扶著額頭。
他腦海中蹦出一個念頭：
「難道，除了獲得知識技能以外，自己吃了誰的頭髮，誰就會喜歡自己？」
這樣就說得通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之前羽生美雪怎麼沒有像平野橘乃那樣？
是因為性格差異嗎？
即使自己吃了芽衣的頭髮，她對自己的態度也沒有變過。
白鳥世一腦子裡不斷回想著和芽衣最近幾個月的細節。
好像都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她之前就很黏自己……
她之前就很喜歡自己嗎？
白鳥世一咽了咽口水，此刻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如果吃頭髮真的還有這種效果……
計劃可能要變了。
正想著，白鳥世一察覺到胳膊被拽了一下，他回過神，正好迎上了眼前少女的視線。
「白鳥君……白鳥君？」
羽生美雪紅唇輕啟，看著一臉嚴肅的白鳥世一，心裡不由得有些緊張，她咽了咽口水問道：
「你這是……怎麼了？」
「啊，沒事。」
白鳥世一回過神，伸手裝模作樣地揉了揉眼睛道：
「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了，有點頭暈。」
「是麼……」
目光划過白鳥世一的臉，羽生美雪沒能看出什麼，但還是關心道：
「還是要注意身體……」
話音落下，她淡紅的唇角動了動，看向白鳥世一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愁苦的神色。
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問道：
「白鳥君……你是怎麼想的呢？」
「嗯？」
迎著少女的視線，白鳥世一腦子裡還在想著怎樣繼續測試自己能力的問題，下意識問道：
「什麼怎麼想的？」
聞言，羽生美雪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拽著白鳥世一衣服的手不自覺地用力，語氣有些焦急道：
「就是……白鳥君，你對我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哦，你是說這個……」
白鳥世一反應過來，看向少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白的臉，將右手從握把上拿下來，將美雪的手從袖子上拽下來，一臉平靜道：
「羽生同學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還有一個月就要全國通考了吧？現在根本不是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而是應該把心思儘量放在學習上，你應該比我要清楚這點，交往什麼之類的事情，也至少要等到考試之後再說吧。」
「……」
當手掌被從衣服上扯下來的瞬間，羽生美雪拇指食指不自覺併攏，似乎想要去抓住些什麼，可卻什麼都抓不住……
心中不由得一空。
『嗡！』
一瞬間，羽生美雪只覺得自己整個腦袋好像掉進了水裡。
失落的情緒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這是……拒絕了嗎？
然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收緊。
蒼白的臉頰抬起，不明白白鳥世一要做什麼，卻剛好迎上了對方的視線。
「我沒有拒絕羽生同學的意思，我是說，一切至少要等到通考和複試之後再說，你聽得見嗎？羽生同學？」
「誒？」
看著白鳥世一臉上淡淡的微笑，羽生美雪愣了一下，眼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微微顫動。
「考試之後？」
「嗯，考試之後，我們再相處試試怎麼樣？」
『咕咚。』
『呼呼呼……』
如同溺水後的人剛上岸，羽生美雪喘著粗氣，胸口不斷地起伏著，臉上浮現出慶幸的神色，反手抓緊了白鳥世一的手掌，有些緊張地問道：
「白鳥君……你沒有拒絕我吧？」
「沒有，只是為了當下考慮而已。」
「太好了……」
見羽生美雪鬆了口氣，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白鳥世一眼睛微微向左下角滑落，而後又道：
「關係什麼的，我想都是一步步慢慢發展來的，對吧羽生同學？或許，我們可以私下裡，先從試著稱呼對方名字開始？」
「名字？」
「嗯，就比如，我私下裡可以稱呼你……美雪？」（在日本，彼此稱呼名字，說明彼此關係比較親密或者比較熟悉，只有不熟的人或者職場中領導上下級之類的才會稱呼姓氏。）
「世一？」
「嗯，就是這樣。」
白鳥世一笑著點了點頭，目光不著痕跡地看向少女用力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她很用力，應該握出了紅痕。
「太好了……世一。」
避開少女欣喜若狂的視線，白鳥世一眼眸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有這麼激動嗎？
如果自己真的吃對方頭髮，對方就會喜歡自己的話……
這是喜歡自己到了什麼程度？
和吃頭髮的次數有關係嗎？
平野橘乃對自己的喜歡，比起羽生美雪如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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