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這種情況，你也不想的，對吧？」
「……」
白鳥世一掃了眼羽生美雪，沒有說話。
兩人在雪路上並行，穿過紅綠燈。
眼見白鳥世一根本不回答自己，而遠方電車站的牌子在視線中靠得越來越近，羽生美雪心臟跳得更快了。
她隱約有種直覺，白鳥已經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會覺得自己是別有用心嗎？
會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做很奇怪？
顯得太牽強了嗎？
果然，都怪之前沒有和世一很好地交流感情吧？
所以現在才會顯得這麼不自然。
可惡……
遲遲得不到對方的回應，羽生美雪喉嚨發乾，一股糟了的不安感從她心頭湧上來，。
「白鳥君？你是不是……嫌我說的多了？」
少女的聲音帶著顫。
就像小孩子急於掩蓋自己犯的錯誤，她忍不住去喊了喊對方名字，下意識想要通過對方的回應來撫平內心的不安。
「嗯？」
而出乎她意料的，聽到這句話的白鳥世一忽然轉頭，朝她笑了笑道：
「沒有啊，我只是剛才有些走神，外面的風大，先進站再說吧。」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前面入站口。
「嗯。」
看到白鳥世一臉上的笑容，羽生美雪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被汗水浸透的手掌鬆開，涼風一吹，冷靜了許多。
沒有因為這個厭煩自己就好。
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刷卡，跟在白鳥世一身後，站在了月台候車處。
「然後呢？」
周圍的環境略顯嘈雜，白鳥世一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清楚，仿佛一隻手，將羽生美雪剛剛放鬆的心臟再次揪起。
「然後？」
羽生美雪眨了眨眼，重複了一聲，故意裝作沒有反應過來。
而白鳥世一卻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嗯，羽生同學說的沒錯，我也不想那樣的事情發生，但是然後呢？羽生同學計劃怎麼做呢？」
「羽生同學想做……那個讓芽衣接觸外面的媒介？」
『咕咚。』
聽著白鳥世一直接拋出這個問題，羽生美雪咽了咽口水。
水靈靈的眸子避開他視線，似乎有些害羞道：
「我是有這麼想過……畢竟如果能夠幫到白鳥同學，我也很開心，不過白鳥君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當我沒提過好了。」
白鳥世一沒說話，他轉過頭，視線從少女的臉上挪到指示燈，語氣平靜道：
「羽生同學，對我還真的是很上心啊……」
「……」
羽生美雪咬著嘴唇，沉默不語，好似沒聽見。
然而白鳥世一的聲音卻不斷在空氣中響起：
「不說平常那些你借我筆記，給我講題的那些小事了。周一那天，我沒去考試，你冒著那麼大的雪來我家裡找我……明明田中老師都沒有來……」
「那次是田中老師有事在忙，托我去……」
眼見羽生美雪還要狡辯，白鳥世一直接打斷道：
「可是田中老師也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個醫院，他要你去我家裡問我在哪個醫院，還要讓你費勁去醫院探望，他可真是會使喚學生。」
白鳥世一唇角微微勾起，戲謔道：
「現在，羽生同學又想要幫忙開導芽衣……距離全國通考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羽生同學你這樣平常眼裡只有分數的人，也會關注這種與自身無關的事情嗎？雖然你想幫芽衣這件事從邏輯上勉強說得通，可是……」
「羽生同學，我不記得你對其他哪個同學這麼上心過。」
說著，白鳥世一往前邁了一步，微微彎腰，低下頭，湊近到能夠從對方鏡片裡看到自己的臉，認真問道：
「還是說，是我認識你的時間太少了？你其實之前也對別的哪個同學這麼用心？」
「……」
白鳥世一湊得很近，近到美雪能夠感受到他拍打在自己臉上的呼吸，溫熱的氣息讓她臉『倏』地一下就紅了起來，在冬日裡顯得十分醒目。
果然，被白鳥君察覺到了。
腦海中生出這個念頭，羽生美雪後悔了，可卻又有些期待。
無論是冒著大雪去找他，還是想著借著接觸他妹妹的藉口，去打攪他們的二人時光。
羽生美雪清楚，自己太急了。
事已至此，就算後悔也沒有任何用處，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按捺住對他的喜歡。
但，事情好像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就眼下白鳥君表現出的態度來看，他好像沒有那麼討厭自己？
如果他真的不喜歡自己，討厭自己的話，直接找個不合適的理由拒絕自己不就好了？
又何必現在……
耳邊響起『哐當、哐當』的聲響，羽生美雪一時間不知道是電車履帶和軌道碰撞的聲音還是自己的心跳聲。
緊盯著少年深邃的眼睛，她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陷進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是喜歡我吧？羽生同學。」
白鳥世一目光掃過少女精緻的下巴，最後落在她唇上的那一抹櫻紅，沒等她回應又繼續道：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
聽著白鳥世一仿佛已經認定自己喜歡上他這件事，羽生美雪張了張嘴，只感覺渾身燙得厲害，被黑色褲襪包裹的雙腿分開，下意識往後趔趄了兩步。
「我、我……」
她不去看白鳥世一，嗓音顫抖著道：
「我不知道……可能，第一次見白鳥君的時候就……」
「第一次見面嗎？」
白鳥世一原本臉上戲謔的神情消失不見。
他仿佛想到了什麼，眯起眼睛，眉頭緊鎖。
羽生美雪沒去看他臉上的表情，她此刻低下頭，視線盯著樂福鞋的鞋面，心情有些忐忑。
事情發展到眼下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她原本想著先借著想要幫他妹妹的由頭進白鳥世一的家裡，然後再慢慢發展感情，等到考試結束之後就和他表白。
到時候順理成章地和他戀愛交往……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自己根本沒想著在今天表白的……
就算不選一個特殊的日子，也起碼應該是自己準備些什麼值得紀念的禮物才對。
幾秒鐘的時間，無數個紛亂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羽生美雪咬著唇角，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鑽進肺里讓她冷靜許多。
沒關係的。
儀式感什麼的可以之後補。
如果能夠和白鳥君現在就確定關係的話，那些都不重要的……
羽生美雪這樣想著，然而，等她抬起頭時，卻發現白鳥世一已經轉過了身。
？
她一時間愣住。
『嘀，列車已到站，請……』
電車的提示音響起，視線中，白鳥世一的身影朝著車上走去。
期待的話沒有在耳邊響起。
一時間，周圍嘈雜的聲音消失不見。
羽生美雪看向白鳥世一的眼神里滿是茫然。
就……結束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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