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白鳥世一天台吃過飯後並沒有急著回教室，將東西收回教室後他看了一眼羽生美雪的位置。
如他所料，並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平野橘乃也不在。
轉身離開教室，他從教學樓左側走到操場入口的位置。
緊接著，他鑽進操場和教師宿舍樓之間的一條小路。
這條小路直通學校後山的小樹林，眼下冬天，這條路沒什麼人清理，上面還結了霜，又滑又難走，一不小心很有可能會摔跟頭。
白鳥世一和羽生美雪約定的地方是從這條小路上去，在半山腰的一座涼亭。
眼下正午，一二年級吃完飯以後不是在社團活動就是在聊天，三年級要麼是睡覺要麼是在刷題，情侶的話也不會選擇在這種地方約會。
學校操場後面的另一片樹林沒這麼難進，那裡才是公認的約會聖地。
也就是說，這裡根本不會有人來。
但白鳥世一進去之前還是扯了幾塊松樹枝幹，將入口整個攔住，隨後又將旁邊寫著『立入禁止』的牌子用紙巾擦乾淨。
做完這一切，白鳥世一低頭看著幾個新鮮的腳印，知道羽生美雪大抵是已經先到了，於是彎著腰快步往半山腰走去。
轉了兩個彎，掠過蓋著細雪的松樹林，看向涼亭處，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女站在涼亭的柱子旁，在一群松樹之中，她柳樹般纖細柔軟的身姿顯得尤為顯眼。
風一吹，烏黑的長髮便被揚起，露出羊脂般白淨的脖頸，臉頰上泛著紅。
陽光一照，她整個人就顯得更俏麗了些。
視線中，她此刻正雙手捧著手機，盯著屏幕，細長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不知道是在給自己發消息，還是在低頭看些什麼。
想到自己一會兒要做什麼，白鳥世一的腳步便慢了下來。
『吱嘎吱嘎。』
他靠得越來越近，腳下踩雪的聲音似乎被羽生美雪聽到，她忽地抬起頭，視線挪到了白鳥身上。
怔住的目光在白鳥世一臉上停留了兩秒，反應過來，她因為緊張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道：
「世、世一……」
「嗯。」
白鳥世一點了點頭，自然地走到了羽生美雪的面前，盯著她精緻的臉蛋一眨不眨。
似乎是被他看得害羞了，羽生美雪白皙的俏臉上泛起一抹紅霞，一點嫣紅如同雪中綻開的梅花，她忍不住垂下眸子，纖細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嬌俏可人。
「世一……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勁兒麼？」
她說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
白鳥世一搖了搖頭，抬手替她拂了拂頭頂的雪漬，輕聲道：
「我就是，好像還沒有仔細看過美雪……想要確認喜不喜歡的話，總得讓我好好看看吧？」
「……」
心上人手掌拂過頭髮，傳來細癢的感覺，和之前他幫自己摘掉蟲子的感覺完全不同。
羽生美雪忍不住咬著唇角，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她不敢去看白鳥世一的臉，更不知道眼下應該說些什麼，半響才支支吾吾道：
「那、那……我是世一你、你喜歡的類型麼？」
「還不能確定。」
「誒？」
意料之外的答案傳進耳中，羽生美雪抬起頭，黑亮明淨的眸子裡閃爍著不安。
「很正常吧。」
白鳥世一平靜地迎著少女的視線，理所當然道：
「美雪同學雖然在我遇到的人里，顏值排第一位，但是要說因為長得好看就喜歡的話，這個世界那麼多好看的人，難道遇到一個我就要喜歡？那以後要是遇到比美雪同學更好看的人，難道我也要喜歡？」
頓了頓，他補充道：
「那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
紅唇輕啟，羽生美雪眨了眨眼，思索片刻後似乎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只能咽了咽口水繼續問道：
「那、世一，你怎麼才能、才能確認呢……」
「正常來說，感情是要慢慢培養的，和一個人經歷了不同的事情，一起度過漫長的時間，彼此之間創造出獨一無二的回憶……這樣以後，就算以後再遇到更好看的人，也覺得無法代替對方在自己心裡的位置……不過……」
白鳥世一說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停頓了下來，視線微微向旁邊偏移。
「不過？」
「不過，我聽別人說還有一種喜歡，也是獨一無二的，也是能讓感情長久蔓延下去的。」
「什麼？」
羽生美雪此刻迫切地想要追尋白鳥世一口中的答案，忍不住追問道。
就算要彼此培養感情，度過不一樣的時光，也至少要先確定他對自己的感情才行。
「觸碰。」
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白鳥世一微微抬起手掌，掌心朝向羽生美雪，盯著她的眼睛道：
「據說無名指有一條血管離心臟最近，所以結婚的時候，大家都會把戒指戴在對方無名指上，我想，如果握住美雪同學的手，能夠感受到心動的話，或許就能知道我是不是……」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明顯再清楚不過。
羽生美雪緩緩抬起手臂，素白纖細的左手微微蜷著，懸在白鳥世一手掌旁邊。
要牽手了麼？
戒指、結婚什麼的，真的很難拒絕……
想要知道世一的心意……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她將手掌翻過來，緩緩下移。
當兩人無名指指心觸碰的瞬間，羽生美雪只覺得一道電流從指尖泛起，柔軟的身子都止不住顫了一瞬。
而還沒等她動，白鳥世一便掌控了主動權，寬大的手掌牽住羽生美雪的手指，拇指食指不斷在少女柔軟的手指上摩挲著。
羽生美雪的手真的很漂亮，白鳥世一覺得就算是在手模里也算是漂亮的。
細長軟滑，只是牽住就忍不住揉捏。
看著白鳥世一握住自己的手，羽生美雪心跳更快了，呼吸不由得加重，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她有些站不穩，眼眸中泛起氤氳的水光。
然而，視線中白鳥世一的手依舊在動，在反覆揉捏，沒有留下一寸空白後，粗長的手指穿過少女的指縫。
十指相扣。
看著自己的手和白鳥世一的手緊扣在一起，羽生美雪此刻只感覺渾身的血液在往上涌。
一時間沒能站穩，她忍不住抬手扶住少年堅實的肩膀，額頭壓在他胸前。
少女烏黑柔順的長髮散在鼻尖，呼吸著她身上的清香，白鳥世一咽了咽口水。
牽手沒關係麼？
那……
經過十指相扣，雖然是測試羽生美雪對自己的喜歡程度，但白鳥世一基本能確定，自己對她是生理上的喜歡沒錯。
就像一個飢餓的獵豹吃了一口肉後就想要更多……
他微微低頭，下巴蹭了蹭羽生美雪的額頭，輕聲呼喚對方的名字：
「美雪？」
「世一……」
羽生美雪勉強抬起頭，想要扶著他肩膀站穩，卻正好迎上他灼熱的視線。
白鳥世一臉又往前湊了些，這次她甚至能夠從對方眼睛裡看到自己。
喜歡。
想要……
身上傳來異樣的感覺，心底的欲望不斷升溫，羽生美雪藏在裙下修長的雙腿忍不住併攏。
美眸中的情愫愈加濃郁……
她踮起了腳尖，紅唇輕啟，眼睫毛顫抖著閉合，微微側頭，主動獻上了初吻。
接吻帶來的刺激比羽生美雪預想中的還要強烈，一瞬間，她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緊緊貼在少年身上。
感受到唇齒間的柔軟，白鳥世一攬住少女纖細的腰肢，將她又往自己身上貼了貼，貪婪地吮吸著……
……
一分鐘後。
『吱嘎。』
忽然，一道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鳥世一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兒，手上鬆開羽生美雪的腰，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轉過頭。
「？」
羽生美雪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順著白鳥世一的視線看去，頓時愣住。
視線中，穿著紅色夾克、黑色牛仔褲、踩著運動鞋的少女正站在距離兩人三四米遠的位置。
迎著兩人的視線，少女也不躲不避。
她摘下墨鏡，露出白皙無瑕的俏臉，雙手抱在胸前，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
「阿啦、阿啦，就結束了麼？」
「我還沒看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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