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長髮，公主切，紅衣配墨鏡。
儘管不像上次那般穿了恨天高，白鳥世一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昨天在教學樓三樓俯視自己的那個女人。
少女摘下墨鏡，唇瓣上那抹紅色在覆雪的松樹林裡顯得格外醒目，嫵媚的桃花眼眯起，視線掃過兩人，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上揚，露出雪白的脖頸……
她看起來耀眼明亮、美麗動人，可白鳥世一眼下心情並不好，只覺得這女人像村口見人就追的欠揍大白鵝。
他抿著嘴，接住對方投遞過來的視線，沉默不語。
羽生美雪貼在白鳥身側，臉上還掛著紅霞，蔥白的手掌還被他握在手裡。
她和白鳥一樣，根本沒有預料到會有人從這裡經過，愣愣地看著對方。
「呵呵……」
見兩人盯著自己，少女抬手摸了摸下巴，戲謔道：
「嗯？怎麼就結束了，露天偷情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見，是什麼感覺？會不會很刺激？」
偷情。
這個字眼落入耳中，羽生美雪瞳孔一縮，她臉上的神色頓時冷了下來，忍不住就要上前：
「你！」
昨天見識過對方的排場，她背景估計不簡單，而且看對方的動作姿態就知道性格估計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白鳥世一一把將羽生美雪拉到自己身後，微微低頭，語氣平靜道：
「不好意思，打擾了。」
見狀，少女眼裡剛剛燃起的興趣頓時消散了許多，嘴角一撇，俏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耐煩道：
「掃興。」
話音落下，她抬手撩了撩耳側的長髮，自顧自地朝著山下走去。
她轉身多看了羽生美雪一眼。
「……」
白鳥世一牽著美雪的手，站在原地，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才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抹陰翳。
還真是掃興。
原本還想要再進一步試探一下羽生美雪底線的，但眼下曖昧氛圍被這大白鵝打擾得不剩半點，也不好說還會不會有人來這裡，只能算了。
不過……
這女人應該不是涇川高中的才是，怎麼今天還在自己學校？她要幹嘛？
「世一……」
正想著，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拽了一下，偏過頭，發現羽生美雪正仰著臉，眼巴巴地盯著自己。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們走吧。」
白鳥世一搖了搖頭，自然地鬆開了少女的手掌。
牽住的手被鬆開，手心間好不容易積累的溫熱被冷風吹散，少女無名指顫了顫。
一股強烈的空虛感瞬間湧上心頭，她不受控制地抬手，想要挽留住……
眼睛餘光注意到少女的動作，白鳥世一輕聲道：
「美雪，要是再被別人看到的話，可能不太好吧？」
「為……」
『為什麼』三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可當羽生美雪視線抬起，目光落在白鳥世一臉上，她臉色不由得僵住，口中的話硬生生被卡在了嗓子眼。
白鳥世一一臉平靜，仿佛剛才的牽手、親吻根本沒有發生一般。
心裡『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在羽生美雪心頭湧現。
難道說，世一他……根本對我沒有感覺？
她一時間慌了神，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跟在白鳥世一身旁往上下走。
可走了一會兒，她腳步逐漸放緩，最後直接停了下來。
身後的少女沒跟上來，白鳥世一自然察覺得到。
他回過頭，目光自下而上掃過少女裙擺下的長腿，最後落在她臉上，不禁愣住。
視線透過少女的鏡片，她眸子裡蓄滿了淚水，圓滾滾的淚珠蓄在眼眶裡，仿佛只要輕輕一撥就會落下來。
「美雪，你這是……？」
白鳥世一明知故問，少女眼眶泛紅，溫熱的淚水使鏡片掛上一層霧氣，她緊緊咬著紅唇，微微搖頭。
她試著開口說話，可嘴唇剛一張開，淚水連同哽咽的聲音一同落下：
「世一，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白鳥世一眉頭一皺，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她臉頰上的淚水，輕聲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
「……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覺，你好像……對我沒什麼感覺。」
「那你覺得什麼是有感覺呢？」
白鳥世一一面擦著她臉上的淚水一面道：
「我是第一次接吻，我剛才大腦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仔細……那個，那女的就突然出來……」
第一次。
聽到這個詞，羽生美雪呼吸一滯，眼底湧起一抹驚喜的神色。
眼淚還在不斷從眼眶中滑出，她咽了咽口水，眨著泛紅的眸子，幽幽地盯著白鳥世一問道：
「世一你真的是第一次？」
「我沒必要騙你，我之前也沒談過戀愛，我其實也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白鳥世一認真點頭後又道：
「不過，我對美雪並不討厭，甚至……」
說著，他的目光飄向少女嘴唇。
或許是因為哭泣，血液往上匯聚，她唇瓣的顏色要比剛才鮮艷不少。
白鳥世一話說了一半，但察覺到他看向自己嘴唇的目光，羽生美雪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俏臉垂下，手指捏緊，低聲道：
「世一……我也是，初吻。」
「是麼？」
白鳥世一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不禁感嘆道：
「那你剛才突然上來吻我，真的很有勇氣啊……」
「我、真的是第一次。」
似乎害怕他不相信，羽生美雪語氣有些發急，她忍不住抓住白鳥世一的手腕，緊緊地盯著他道：
「我、我就是、就是……太喜歡世一你了，我看到你，我就想……」
說著，羽生美雪裙擺下的雙腿忍不住併攏。
「……我沒有說不相信美雪你說的話，就是感覺你對我的喜歡，要遠遠超過我對你的喜歡吧？」
白鳥世一輕輕拉開少女的手臂，眉頭皺起，有些苦惱地看著她道：
「我雖然也喜歡美雪你，剛才親吻也很心動，可是……比起你的喜歡，好像還差很多，這樣來看，我是不是配不上你的喜歡？」
敏銳地從白鳥世一話語中嗅出了拒絕的意味，羽生美雪更急了，她抓著白鳥的手不自覺用力：
「怎麼會配不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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