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晚上過後,黑川千鶴一直到現在周六,她都沒有來找平野橘乃。
白鳥世一問過後者,只覺得憑藉自己現在對平野橘乃的了解,她大概率不會和自己說謊。
而且也實在沒有說謊的必要。
甚至還巴不得自己多關心關心她。
所以……
黑川千鶴為什麼不找她了?
是真的放棄了,還是怎樣?
她這次來自己學校的目的是為了什麼?難道不是為了平野橘乃麼?
除了以上的疑問,白鳥世一還有兩個問題:
一、平野橘乃之前到底和她發生過什麼?
二、黑川千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看起來的確如橘乃所說,不是好人,但是她的行事風格又是怎樣的?
儘管是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里有關心平野橘乃的因素在裡面,白鳥世一不得不承認,這也和判定黑川千鶴性格有很大關係。
黑川千鶴難纏與否,決定自己是否要吃掉她的頭髮。
有錢有勢,如果還不擇手段,那麼就算她是自己現階段能碰見的最有錢有勢的人,也要好好掂量一下才行。
否則一不小心,就會從獵人變成獵物。
只是,黑川千鶴一直不來找平野橘乃,自己也沒辦法得知兩個人過去究竟發生了些什麼,白鳥世一不禁有些煩躁。
或許去她學校里打聽一番能得到不錯的情報,從她的事跡總能了解是個什麼樣的人,而且,說不定能夠得到對方的聯繫方式。
當然,他也想過更簡單的辦法,從安藤麻耶那裡打聽。
但這個想法他剛想過一秒就放棄了,這女人保守秘密的能力非但沒有,而且容易大嘴巴。
被她傳出去,只會有更多的麻煩。
白鳥世一決定在今天上午『學習會』結束後去一趟黑川千鶴所在的學校——開成高中。
然而,變化總比計劃要快……
-----------------
十二月十二號,周六。
電車站外面飄著小雪,車站裡月台處的溫度更低,平野橘乃撮著泛紅的雙手,紅白的唇齒間輕輕一呼氣,一片白騰騰的雲便飄了起來。
她圍著圍巾,穿著過膝裙站在白鳥世一身旁,不停地跺著腳。
日本女生的穿衣風格氛圍真的很怪,明明又是圍巾又是毛衣厚外套上半身裹得嚴嚴實實,下半身卻依舊穿著過膝裙,小腿暴露在空氣中。
白鳥世一瞥了一眼,覺得就算是有光腿神器,這樣數個、十數個年頭下來也要凍出關節病來。
尤其平野橘乃以後還要當職業棒球手……
他想著,忍不住提醒道:
「覺得冷,你就穿羽絨褲或者保溫褲不好麼?」
「誒?」
平野橘乃聞言一愣,她搓手跺腳取暖的動作停了下來,水亮亮的黑眸盯著白鳥世一問道:
「那樣的話,白鳥君你不會覺得很醜,很土麼?」
「……就算是丑、土也比精神不正常要好。」
似乎覺得平野橘乃可能理解不了,他又補充道:「挨凍也要穿這種和塑料一樣漏風、不保暖的裙子,只有傻子才做得出來。」
「誒?可是她們……」
「從眾本來就也很傻。」
沒等平野橘乃反駁的話說完,白鳥世一便白了她一眼,他猶豫了一下將手提包遞給少女道:
「拿著。」
「啊?」
不明白他想做什麼,平野橘乃還是呆呆地將手提包接過。
白鳥世一將外套脫下,蓋住少女露在空氣中的小腿,又轉到她身後,握住兩條空蕩蕩的袖子,然後再她腰上一系。
他不像對方那麼傻,零下八度的天,他里三層外三層,就算脫了這件也足夠暖和。
平野橘乃雙腿完全被厚實的外套覆蓋住,原先冷颼颼的風被阻隔在外面,上面甚至還殘留著少年身上的餘溫,熱意逐漸從小腿向上升起。
她怔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呆愣轉為驚訝,眼眸中的神情漸漸溫柔下來,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最後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泛起羞紅。
「不用。」
白鳥世一擺了擺手,原本他想著讓橘乃像美雪一樣私下裡叫他名字就好,但又覺得以橘乃的腦子,說不準就會在很多人面前喊自己名字。
還是算了,他這樣想著。
電車駛來的聲音由遠及近,上了車,電車上沒座位,兩人只能靠在邊上。
少見的,平野橘乃沒再像之前那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白鳥世一心裡想著事兒,看著外面的雪景。
平野橘乃腦袋裡空空的,她盯著白鳥世一。
直到『電車即將到站……』的廣播音響起,她才回過神。
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白鳥世一的胳膊,等到他回過神看向自己,她才低聲道:
「白鳥君,你真的不去我家裡……一起補習麼?」
「不了,我一會兒還有事。」
白鳥世一說著看了她一眼,發現少女低著頭,臉頰紅紅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哦,那我去你家呢?」
「……我說我有事兒,下周吧,下周六我可能有時間。」
「哦哦,白鳥君你的衣服……」
「不急,你先拿著,之後再還給我。」
「……」
看著平野橘乃下車,白鳥世一又等了一站下車。
只是,他剛出站台,還沒來得及轉站,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轉過頭,只見兩個一米七、身著黑色西服的齊肩短髮女人冷冰冰盯著自己。
來者不善。
白鳥世一心中一突,強自鎮定下來,面色平靜道:
「你們有什麼事兒……」
「小姐要找……」
女人話還沒說完,便見白鳥世一轉身就要跑。
只可惜,他剛邁出步子,另一個女人便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白鳥世一剛想掙扎,便感覺有一塊兒硬物抵在自己腰上,女人沙啞的聲音隨之在耳邊響起:
「別動。」
白鳥世一身體頓時靜止下來,咽了咽口水,他深吸了一口氣,反問道:
「不是槍,對吧?」
「呵呵……我家小姐找你。」
女人沒有明說,但白鳥世一覺得不可能是,畢竟這又不是什麼首相演講會。
他眼睛轉了轉,反問道:
「黑川千鶴?」
「是黑川小姐。」
聽到確認的回覆,白鳥世一頓時放鬆了下來,心道來得正好,反倒省了我去查你的功夫。
見他沉默,女人推了他一把道:
「走。」
手還被反扣著,白鳥世一往前趔趄了一步,肩膀處酸疼的感覺便會湧上來,他忍不住道:
「你們家小姐讓你請人就是這麼個請法?」
他剛才的行為導致徵信黑了。
兩個女人對視後搖了搖頭,再次推了他一把道:
「別廢話,快點到了你也能早點輕鬆。」
「……」
一路以弓著腰的奇怪姿勢出了車站,白鳥世一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報警,但估計日本路人大抵不會這麼熱心。
果然,不出所料,白鳥世一順利地通過出站閘門。
剛一出車站,他便被推上了一輛轎車。
沒有像電影裡被綁架那樣蒙上頭,轎車轉過兩個路口,最終進了深巷開始減速。
白鳥世一還沒下車就透過車窗看到了一家茶館,還有站在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川千鶴。
他眼睛微微下移,而後開口道:
「都已經到了,能別架著我了麼?有點疼,兩位美女。」
「……」
大抵是覺得他這次不可能再跑掉,兩個女人鬆開了手。
只是,白鳥世一剛鬆開手,便伸了個懶腰:
「哎~」
「你幹什麼?」
車裡的空間本來就小,兩女眉頭皺起肩膀一縮,冷聲問道。
「就是伸個懶腰啊,我被架那麼久伸個懶腰有什麼問題,我又沒碰到你們。」
說著,白鳥世一雙手從上往下一縮,但似乎角度沒控制好,左手還是碰到了左邊女人的腦袋。
「你這混蛋!」
「到了。」
女人剛準備動手,司機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她只得惡狠狠地瞪了白鳥世一一眼。
「不好意思。」
「下車。」
白鳥世一被兩人推搡著下車也毫不在意,輕笑後,雙手自然地揣進兜里。
將袖口裡的刀片藏好,他又摸了摸剛剛取下的幾縷頭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