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持直起身,看向眼前的靈田,心裡開始盤算。
一級靈田的靈效可縮短30%的生長周期,而寒髓草十年一熟,在縮短後亦需七年才能見效;
凝露花一月一熟,縮短周期後二十一日便能收成,周期大幅縮短。
最快的是仙芽稻,十五日一熟,縮短周期後不過十日左右便可收成。且每畝地產出百斤稻米,雖價值不高,但勝在量大管飽,可以作為主力種植。
他思索良久,將寒髓草種子單獨收入懷裡——這袋不種,直接拿到坊市賣。
眼下最要緊的是湊齊還債的靈石,寒髓草雖稀有,但他等不了七年。
只留仙芽稻保證基礎收益,留凝露花提升價值,兩種同時種植。
說干就干!
前世做牛馬,這世當老農!
宋持苦笑一下,將仙芽稻的種子倒在掌心,捏了一小撮,沿著田壟撒出去。
稻種如細沙,飄落土中幾乎看不見。他覆了一層薄土,又拿藥鋤壓實,再拎起水桶從頭灑到尾。
凝露花的種子稍大一些,足有米粒大小,他隔了半尺便丟一顆,播完一行又換一行。
等那幾畝地都播完種,日頭已落西山。
即便擁有練氣三層的修為,宋持還是感到腰酸背痛,後背上的汗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保險起見,各剩下半袋種子,留著補苗用吧。」
宋持喃喃自語,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回到房中。
雖然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但他還是堅持洗刷一番才上了床。
某些前世的習慣,是刻在骨子裡的。
宋持躺了下來,後背靠上木床,頓時一陣酥酥麻麻的舒爽感傳來。
好舒服啊!
他滿意地闔上雙眼,準備美美地睡一覺。
「篤——篤!」
一陣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宋持翻了個身,隨手拿起一個枕頭將頭蒙住。
十息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啊!」
宋持在枕頭裡發出一聲悶吼,旋即猛地坐起身。
心中罵罵咧咧地下了地,開門。
「誰?!」
興許是他的語氣太兇,門外的人後退一步,露出吃驚之色。
「師兄,是我。」
隨著一個俏生生的聲音響起,宋持撐開雙眼才看清了眼前之人。
眼前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穿寬袖白色上衣,下著鵝黃色輕紗羅裙,眉目秀美,清新靈動。
「蘇師妹?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師妹蘇曉棠,宋持與她接觸極少,不知道她今日為何深夜來敲門。
蘇曉棠怯生生地看著他,似乎還沒從剛才被凶的驚嚇中緩過來,顯得楚楚可憐。
她抬頭看了宋持一眼,又低下了頭,雙手放在腰前摩挲,眸中含淚,委屈巴巴道:
「師兄好兇啊!人家是有急事求你罷了。」
廢話!剛睡下就被叫起來,換誰不凶?
宋持心中窩火,卻對嬌滴滴的師妹發泄不出來。
只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儘量平穩道:「師妹有何急事?但說無妨!」
蘇曉棠雙眸一抬,破涕為笑:「真的?我聽娘說,師兄明日要下山,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宋持頓時頭大,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能!你下山做什麼?山下危險得很,我尚且難以自保,怎麼有辦法帶著你?」
少女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凝固,她聲音變得冷冰冰:
「我不需要你保護,只要跟著你出囚靈陣就行。」
蘇曉棠時而含笑如春風,時而哭得梨花帶雨,時而又如北極寒冰,情緒變化之快搞得宋持轉不過彎來,腦殼生疼。
他拱手告罪:「師妹若想下山,明日直接稟明師娘便好,何必來為難我?夜深了,還請回去休息吧!」
眼見宋持下了逐客令,蘇曉棠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宋持站在門口愣了兩息,抬手搓了把臉。
被師妹這一頓攪合後,他已睡意全無。
索性披了件外套,走到後院去看那片靈田。
皓月高懸,銀白色的月光下,靈田上積雪漸漸消融,化為雪水融入泥土中。
宋持閉上眼,感受到絲絲縷縷靈氣自後山蔓延而來,滲入靈田裡,發出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滋滋」聲。
他知道,那是今日種下的種子在靈氣滋養下努力生長。
假以時日,這片靈田必將迎來豐盛的收穫。
未來可期啊!
宋持隨即將目光投向後山,抬起腳,向靈脈方向走去。
藉著月色,他順利找到昨日做的記號,挖開覆在表面的泥土,露出紫色的礦脈。
每日收成的時間到了——
宋持揮動鐵鍬,依次從礦脈上敲下十塊靈石胚,小心翼翼地放入儲物袋。
如今袋中已有二十塊靈石胚,刨去加工費,也能換取十八枚下品靈石,心中踏實了不少。
可惜這次沒有看到進化靈石,不過這也正常,若每日都能收穫如赤陽石那般的寶物,那豈不是太超綱了?
根據面板上所示,一級靈脈每日除了可採得十塊靈石之外,還有極小機率獲得進化後的靈石。至於這個機率有多大、周期有多長,面板並未明示,看來只能靠碰運氣了。
宋持並非貪心激進之人,當下穩住心態,慢慢觀察四周。
山風掠過樹梢,紫晶礦脈的光芒在夜裡一明一滅。如實質般的靈氣從礦脈截面滲出,宛若游蛇般緩緩向四周蔓延,將宋持整個人都籠進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靈氣入肺的瞬間,丹田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
修為瓶頸……好像鬆動了?
他心頭一跳,但旋即壓住了那股衝動。這裡沒有丹藥護體,沒有法陣守護,在這裡突破修為的話,萬一突破一半靈力暴走,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可這種鬆動感覺稍縱即逝,如果猶豫太久,錯過這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猶豫片刻,宋持咬了咬牙,盤膝坐下。
賭一把!
他以引氣決引導周邊靈氣進入體內,沿著奇經八脈行走。
起初靈氣剛入體內,便如萬馬奔騰的波浪,猛烈地衝撞著每一個角落,險些撞得經脈寸斷,肝膽皆裂。
宋持大吃一驚,忙照著引氣決的口訣,將靈氣引入丹田,沉入氣海,再慢慢疏導到各條經脈,這才將速度控制住,不至於爆體而亡。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持氣海內的靈氣到達極限,像是要衝過閘門的洪濤般,轟然衝破了桎梏,他的氣息也順勢到達了一個頂峰——
鍊氣四層,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