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持聞聽此言,便再也裝不下去,只好睜開雙眼,神情略顯尷尬,道:
「前輩真是好手段!」
風道人輕哼一聲:「若你說的是陣法,那倒沒什麼,我本就出自歸藏宮陣法院,不擅長陣法才是怪事。」
宋持心中咯噔一下,聽他親口承認來歷,看來沒想要瞞我。
他臉上尷尬神色絲毫未減,諾諾道:「我指的是……御風訣!」
「啊?」風道人瞬間心虛起來,神情變得微妙,「那……那個御風訣嘛。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買賣,有什麼值得稱道的?」
宋持剛坐起身,忽然咳出一口血來。
裴元崢那一擊可不輕,他的金身符被風旋擊潰,左胸口被一拳結結實實砸到,好在金身符餘韻還在,替他遮擋住大部分力道。不過築基修士的一擊確實不可小覷,他還是傷及了內臟。
風道人見狀,忙運氣在宋持胸前連拍幾下,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倒了幾粒丹藥塞進宋持口中。片刻後,宋持臉色由黑轉白,由白轉紅,他緩過氣來才開口道:
「御風訣,是你故意賣給我的吧?」
風道人乾笑幾下,訕訕說道:「是雖是,可不也是為了你好嘛。」
「為我好?我個土木雙靈根,你給我整一個中階風系術法,想讓我練後變成廢人,我們是有仇,還是有怨?」
「誰告訴你的?簡直胡說八道!」
風道人有點急了,脖子梗得通紅。
「鬼市有個老散修,叫萬順武,便是他說的。」宋持也不隱瞞,直接報出老散修名號,「還有,我師娘也這麼說的。」
風道人冷笑道:「就那個姓萬的,一個被暘陽穀逐出宗門的老糊塗,你聽他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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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你師娘就更不應該,看了那麼多典籍,不懂活學活用?刻板!」
宋持聽他罵老散修還好,見他得寸進尺,連師娘也罵上了,頓時不樂意了,「風道人,別看你救了我就可以亂講話。你賣假術法給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風道人又是冷哼一聲,道:
「假術法?小子,告訴你也無妨,你且坐穩了,你爺爺我本名叫沈雲溪,歸藏宮陣法院第一人。你師娘洛玉清見了也要叫我一聲大師兄。論輩分,你還要叫我一聲師伯。」
看著宋持瞪大的雙眼,他繼續說道:
「旁人皆以為御風訣會耽誤你的土木靈根,表面上是有這一說不假,可他們不知道,你體內還有一條隱靈根,正是風屬。當初我第一眼見你便看出來了,御風訣雖是我從歸藏宮帶出,但我做了修訂後,不僅不會令你變廢,還會讓修為上一個台階,是最適合你的中階術法,真是好心被狗咬。」
宋持瞠目結舌,他本來要聲討這個心腸歹毒的賊子,沒想到這個結果遠遠超出他的意料。
風道人也即現在的沈雲溪瞥了他一眼,「你修煉之後,可有覺得修為倒退?」
宋持搖了搖頭,「不曾,我反而覺得對靈力的運用更得心應手,以前發一道風箭術便耗光靈力,如今就算發出五六道也仍有餘力。」
「那便是了,怎麼還敢說我害你?好糊塗的小子!」
宋持怔住,好像是這個理。他撓撓頭,「可是…」
「可是什麼?蘇適傳你風箭術,也不知是早就發現你的隱靈根還是歪打正著。總之,你的基礎打得還是不錯的,如今隱靈根已開始變顯性了,未來你的修為可謂一日千里,再無阻礙。」
宋持頓時明白過來,難怪自己的修為會一直卡在鍊氣三層多年,看來一直都是隱靈根作祟。
這樣看來,這風道人非但沒有害自己,反而是有恩。想到這裡,宋持忙站直身,恭恭敬敬行禮:「多謝前輩贈書和救命之恩!」
沈雲溪兩眼一翻,道:「你叫我什麼?」
宋持隨即反應過來:「多謝師伯!」
沈雲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將方才那小瓷瓶遞給宋持,「這是歸息丹,對氣息紊亂、內傷過重有奇效。算是師伯的見面禮。」
宋持拜謝,又聽沈雲溪道:「天衡宗的宗主叫李維,築基後期大修士。這老傢伙聲名狼藉,居然敢覬覦小師妹,還想獨占不周院山門。不過這件事並非表面那麼簡單,我回歸藏宮一趟,然後就上天衡宗。你養好傷後便回山去,我在附近布置了防禦法陣,尋常人進不來,你就放心療傷吧。」
說罷,沈雲溪拍了拍宋持肩膀,轉身離開。
宋持沒想到他說走就走,忙喊道:「師伯不如跟我一起回不周院,也好跟師娘敘敘舊?」
沈雲溪擺擺手,頭也不回,「不去了,你告訴師妹,就說等天衡宗的事了結後,我再去看她。還有,此事你們儘量不要插手,我自會處理。」
他邊走邊說,聲音還在宋持耳邊迴響,人卻早已無影無蹤。
宋持目送他背影消失,才蹲坐下來,檢視自己的傷勢。
此次他冒險擊殺李智,引來裴元崢的雷霆反擊,若不是風道人及時出現,恐怕凶多吉少,如今回想起來,不禁有些後怕。
自己是怎麼會突然暴起,要與李智搏命的?宋持有些迷糊了,以他的性格,原計劃就是苟著修煉、種田,慢慢壯大自己,怎麼突然變了?
是因為對方太過咄咄逼人?好像也沒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
是自己被侮辱了暴怒忍不了?也不可能,宋持前世做慣了社畜,風言冷語見得還少嗎?
難道…是因為師妹?他依稀記得,李智最後好像罵師妹給他當丫鬟都不配?
這…沒想到自己也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刻。
不行,還是要好好修煉啊,不然怎麼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他腦海中浮現了一張臉,卻不是師妹,而是師娘那清冷絕美的容顏…
胡思亂想什麼呢?宋持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再次分析起眼下的處境。
如今不但天衡宗的債務沒還,還當街殺死了他們的核心弟子,這梁子是擺明著結下了。天衡宗後續會怎麼報復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己一個鍊氣修士能接的,哪怕加上師娘這個築基中期和師妹,三人之力怎麼抵擋住一個宗門的雷霆之怒?
雖說風道人說過這事他接下,還搬出更強大的歸藏宮做後盾。但終究是把命運交到他人之手,毫無安全感可言。
眼下還是應該儘快升級建築、提升自身修為、壯大不周院,才能在這亂世立足!
想到這裡,宋持從懷裡摸出一個沾著血跡的儲物袋來。
這是李智砸在他身上時,他順手摸到的。
都說殺人放火金腰帶!
沒理由白挨一頓打還賠上傷藥吧?雖說藥是便宜師伯送的,不要錢,但那也是人情啊。
宋持將儲物袋倒出,檢查起戰利品來。
中品靈石五枚,下品靈石五十四枚,金創藥兩瓶、凝氣散一瓶,天蠶衣一件,飛梭一隻。其他的就比較雜了,什麼駐顏丹、迷魂散、銷魂香等,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偷香竊玉的勾當,看來這個天衡宗弟子不但有錢,還玩得很花啊。
宋持樂得合不攏嘴,他拼死才攢了兩枚中品靈石,結果李智一下子就貢獻了五枚。
還有那飛梭,他見李智用過,當時李智踩著飛梭懸在半空中,別說還真有點謫仙人的風采。
另外那件天蠶衣一看就是好寶貝,他聽說過天蠶絲刀槍不入,可抵禦築基之下的一切攻擊。這要是換成靈石,估計值不少呢!
宋持將那些駐顏丹什麼的統統扔掉,憑顏值便能做到之事,哪需要不入流的手段?他把剩餘的戰利品裝入自己的儲物袋,又用一道風箭術將李智的儲物袋擊個粉碎。
敵人的儲物袋他可不敢用,誰知道上面有沒有神識殘存。
他做完這一切,才靜下心來打坐調息,發現內傷已好了大半,看來風道人沒有吹牛,歸藏宮的傷藥果然名不虛傳。
既然這樣,就準備回山吧。宋持如是想到,不過,回山前他還是想去坊市買材料。靈獸圈還等著我升級呢!
正在此時,一個幽幽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腦後響起:「餓了,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