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琛的腿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挨著蘇沫的膝蓋。
蘇沫蹙眉,剛想跟他拉開距離,手機在她口袋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張也發過來的。
[蘇總,永慕那邊已經交付,霍總簽字了。基地今天回了消息說我們可以直接對接下一個環節。]
蘇沫詫異看了一眼霍庭琛,她以為這次的最大阻礙是霍庭琛。
張也提過,丁霓只負責項目的一部分,決定權還是在霍庭琛這裡。
上次項目送過來,還需要霍庭琛的簽字才行,又卡住了。
沒想到……
霍庭琛恰好側臉望過來,與蘇沫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他忽地勾了勾唇:「蘇小姐這麼認真的看著我,有事?」
蘇沫發現他的腿已經收了回去,斯文的坐著,與她保持著安全距離。
盛徽謹和霍庭琛之間只隔著蘇沫,他們在聊什麼盛徽謹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沫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冷意:「霍總眼神有問題,去配副眼鏡吧。」
她轉過臉,低聲告訴盛徽謹張也發來的消息。
盛徽謹平靜點頭:「好,基地那邊我陪你一起去。」
霍庭琛自討沒趣,發現蘇沫一直在跟盛徽謹咬耳朵,完全沒有理他的意思。
他的手在身側緊了下,眸色翻湧得像暗夜深海,他收回陰沉沉的目光,轉向台上。
拍賣會開始了,主持人上台,周圍安靜了下來。
蘇沫目的明確,不是母親的拍品,她直接忽視。
拍賣進行了一段時間後,丁霓和蘇沫同時舉牌。
兩個人要拍的,是同一條鑽石項鍊。
母親的設計是英國皇室貴族都爭相搶的孤品,不只是丁霓喜歡,在座的名媛都躍躍欲試。
不過大家有自知之明,不敢爭,最後就剩蘇沫和丁霓在角逐。
項鍊起拍價三百萬,丁霓舉牌,直接加到了五百萬。
蘇沫沒有退讓,五百五十萬。
丁霓靠近霍庭琛商量了下,然後再次舉牌,聲音很清脆:「八百萬。」
展廳瞬間騷動了起來。
蘇沫也覺得抑鬱燥熱,丁霓不是在競拍,是勢在必得,
就算項鍊值八百萬,也沒有幾個人真的有這個實力擁有。
更何況拍出來的錢是用來做公益事業的。
蘇沫猶豫了。
八百萬太多了。
很明顯,錢是霍庭琛出。
沒人會跟霍家較勁。
果不其然,沒有人再競價。
一個低沉的男音插了進來:「兩千萬。」
滿座譁然,丁霓都驚了下,難以置信的看盛徽謹。
蘇沫跟著愕然。
「大哥,你真的沒必要。」
盛徽謹低笑出聲:「項目落地公司至少有三個億的進帳,區區兩千萬,不貴。」
蘇沫:「……」
丁霓看向了霍庭琛,眼神複雜。
今天她若是沒有買到這條項鍊,霍家的面子也就丟光了。
她不一定非要不可,但是,不能讓蘇沫搶了風頭。
現場的人都沸騰了,所有人都在看盛徽謹和蘇沫,所有人都在羨慕蘇沫。
霍太太被霍總寵愛人人都知道,但是這位盛總的狗糧也撒得太肆無忌憚了,簡直氣死人。
而且,人家是二婚,未來盛太太還帶著個拖油瓶,關鍵是那拖油瓶今天也在,這要上哪裡找人說理去?
正當主持人準備宣布項鍊歸屬時,霍庭琛卻站了起來,給出了點天燈的手勢,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今天是怎麼回事?
一場慈善拍賣會變成了狗糧競技場。
丁霓也有瞬間呆滯,很快,她微抬了下巴,依舊是那副高傲的姿態,她值得。
蘇沫下意識扣緊了手指,昭昭的手被握疼了,低聲喊了一聲:「媽咪……」
那邊的霍凜聽見了,本能的看了過來,小小的人兒,眉心蹙成一團。
丁霓正想站起來像以往一樣接受祝福,霍庭琛卻接過工作人員給的項鍊轉身居高臨下看著蘇沫。
「我說過要送你一份大禮,這是第一份。」
霍庭琛已經順手把盒子裡的項鍊取出來,有給蘇沫親自戴上的意思。
丁霓笑容僵在臉上,大腦一片空白,竟然有種無所遁形的窘迫與尷尬到社死的羞恥感。
盛徽謹坐在蘇沫身邊,更快一步拿住了那條項鍊,項鍊被兩個男人同時握在手裡。
盛徽謹鏡片下的眼神帶著刺目的凌厲,開口的聲音卻溫潤好聽:「謝謝霍總為我和太太準備的新婚禮物……也希望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越來越好。」
丁霓這時似乎才反應過來,走到霍庭琛身邊緊緊挽住他的手臂,笑得雲淡風輕。
「是啊,庭琛跟我一直商量送什麼給二位,我覺得這條項鍊最合適了,是不是,庭琛?」
霍庭琛的手慢慢鬆開,項鍊最終回到盛徽謹手裡。
當著所有人的面,盛徽謹輕輕撩起蘇沫的長髮,將項鍊戴在她細嫩纖長的脖子上。
項鍊奪目耀眼,將蘇沫的美襯得更加華貴無二,連丁霓身上三千萬的禮服都壓不住蘇沫的氣場。
大家發現這位盛太太的氣質居然比霍太太還要好。
拍賣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霍庭琛臉色卻越發沉寂,冷硬了。
蘇沫退到盛徽謹身邊,今天的目的達到了,她不需要再留下來了。
盛徽謹輕輕摟著蘇沫的腰,霍庭琛目光如炬,恨不得在那隻手上盯出個洞來。
「霍總,霍太太,你們繼續,我跟太太失陪了。」
盛徽謹和蘇沫不顧眾人的側目,帶著蘇沫從正門離開了。
拍賣會還沒有結束,霍庭琛已經覺得索然無味了。
「我去一趟洗手間。」
他丟下丁霓母子倆,手裡拽著很久沒有吃過的抗抑鬱的藥物去了這一層樓的最裡間。
盥洗池的鏡子裡,霍庭琛面色森然,手裡的藥瓶被握到扭曲變形,他陰測測的盯著鏡子裡自己稜角分明的臉,戾氣早就藏不住了。
砰的一聲巨響,盥洗池的鏡子被砸個粉碎,藥也散落一地,霍庭琛嘴裡叼了支煙,狠吸了口,感受煙霧入肺又緩緩吐出來的灼熱。
最後,他雙目猩紅的將煙摁滅,走了出去……
手機里是秦路剛剛發來的信息:「霍總,那條項鍊是太太的母親蘇芳菲生前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