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因

  我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兄弟，姓孫，湖南嶽陽人。此人其貌不揚，之前與我全無相知，六年前，由於種種原因，他調到我所在的省城單位，由於志趣相投，沒多久，兩人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從他口中我得知了以下他所親身經歷的故事……

  孫兄弟是80後的公務員，出生在一個幹部家庭。他的父親是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母親則是一名令人稱羨的檢察官。

  照理，這樣的家庭雖算不上書香門第，倒也應該知書達理吧，可問題就出現在孫兄弟他爸身上，堂堂一個人民教師，臨了退休在家，既不含飴弄孫、出書立傳；又不續教育人、發揮餘熱，反倒是墮入山門，到一家道觀當了一名義工。

  說是義工，其實也就是虔誠的信徒，道觀包吃包住，孫老師像上班一樣有規律的每逢周一來，住一個禮拜，周末回城兩天，下周一又過來，如此周而復始，天天在道觀除了挑水打柴，就是念經打坐，愣生生成了一世外高人一般。

  可巧的是孫兄弟他媽還很支援孫兄弟他爸，說是老傢伙不抽菸不喝酒天天跟山溝里吸負氧離子，這比成天待家裡遊手好閒強多了，至少身體有保障啊，所以便由他去了。

  但是，由一名教師華麗轉身成為一牛鼻子老道，這跨行也誇得太大了，要說孫兄弟他爸怎麼成這樣，還得從他爸親身經歷的幾件事說起。

  幾年前，孫兄弟的奶奶得了胃癌，而且是晚期，醫院說沒治了，孫老師是孝子啊，老母親雖說得了絕症，可沒咽氣前還是大活人一個，不能不問不管啊，等死也得好吃好喝伺候著不是。所以，孫老師把老母親接到了家裡，天天端茶倒水、接屎把尿的孝敬著。可不管兒子怎麼孝順，病症可不管這些，把個可憐的老太太折磨得夠嗆。

  大夥都知道，癌症有個特點，就是犯起病來痛得難受，這孫老太太也不例外，天天在床上嗚呼哀哉。孫老師瞅著是揪心的痛，眼淚巴巴默念：「媽啊，您這是上輩子造得什麼孽咯，讓您受這份罪。我要是能帶您受過就好嘍！」

  孫老太太肉體痛苦，孫老師精神倍受折磨，當然，他也動過讓老人家安樂死的念頭，可一方面這種事在咱國家不合法，另一方面即便合法，孫老師他也下不去手，畢竟這是自己的親媽。更何況孫老師他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見血還暈血，連魚都沒宰過一條的人，能下得去這決心？

  也就可憐了這孫老太太，見天在床上瞎哼哼，苟延殘喘，如同受刑。不過，說來也怪，孫老太太這病症還有一個特點，雖說這一整天難受勁都不消停，可它竟然還有高潮，一到午夜時分就痛苦翻倍，老太太被折磨得哀嚎不斷，硬要翻騰個把小時才罷休。每逢此時，孫老師心如滴血，只企盼老人家能早點撒手人寰，少受點罪。

  前面說了，孫老師職業是教師，還不是一般教師，是高三班的班主任，語文教師。這班主任的老母親病成這樣了，做學生的怎麼也得來看看吧，所以啊，那段時間，常有學生相邀，三五成群來探望。也就是一次平常的探望，竟然開啟了改變孫老師後半生人生觀、價值觀的序章。